赵芙蓉没有以前那般活泼了，夜里的时候，暗影幽幽转醒，看见赵芙蓉一个人很孤独的站在栏杆旁，黯然神赡模样。

暗影记得，他好像昏倒了，然后被赵芙蓉带到长信宫里。

“你怎么了？”暗影走出来，轻声问道。

赵芙蓉愣了愣，然后眼睛突然有些红，她：“我这算不算被打入冷宫了？我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孤独终老了……”

一个问句，一个陈述句，暗影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我爹他……他一定很担心我，”赵芙蓉趴在栏杆上，突然哭了起来，呜呜噎噎道，“我赵家到底有什么对不起陛下的，他……他要这么对我……”

暗影握紧了拳头，突然觉得自己也是罪孽深重的不得聊人。

“你等一下，”暗影足尖轻点，道，“在这里等着我。”

着，凌空虚步，消失在了夜幕里，赵芙蓉皱眉，指尖微微颤抖。

等暗影再回来的时候，竟然带了两壶美酒。

长信宫的顶楼，楼台之上。

赵芙蓉惊的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道：“皇宫里森严，你怎么偷来的？”

“呸呸呸！”暗影翻了个白眼，道：“我正大光明的从御膳房里拿的好吧？”

着，扔了一坛给赵芙蓉，自顾自的拔开酒塞子，问道：“会不会喝酒啊？”

赵芙蓉冷哼，拔开木塞，随手扔在地上，一口干了大约半碗。

“哈哈哈！”暗影笑了起来，觉得自己不能示弱，便一口喝了足足一碗。

赵芙蓉擦了擦嘴，豪爽道：“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

暗影本就喝了不少酒，此时酒意又泛了上来，朝赵芙蓉笑了笑，道：“好啊好啊！同是涯沦落人，莫使金樽空对月！哈哈哈！”

赵芙蓉接着喝了一口，皱眉道：“你背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暗影咽了一口酒，晕乎乎道：“诗啊！我背的蜀道难啊……”

赵芙蓉“噗”的一下，笑喷了一口酒，哈哈大笑道：“你孬种啊？这么两杯就醉了？还蜀道难哈哈哈哈！”

“怎么……了，”暗影打了个酒嗝，跌跌转转，又背了起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使人听此……听打朱颜！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

“噗哈哈哈！”赵芙蓉笑的直不起腰，问道，“喂喂喂！李白和白居易哪里得罪你了？”

暗影瞪了赵芙蓉一眼，又喝了一口，诗兴大发道：“桃花潭水深千尺，柳暗花明又一村！”

赵芙蓉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也附和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可惜我娘死得早！”

暗影靠在栏杆上，鼓掌道：“好诗好诗！不过比起我还差一点……”

着，一跃而起，站在栏杆上，狂饮了半坛子酒，赵芙蓉笑笑，也又喝了半坛子酒。

暗影站在栏杆上，衣袂飘飘，打了个酒嗝，满脸红晕道：“我欲乘风……去归走，又怕坠楼死相丑！”

赵芙蓉哈哈大笑，把酒喝了个干净，鼓掌道：“好诗好诗！可惜兄弟生的稍微晚，否则诗仙都要换一换！”

“哈哈哈！”暗影也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夸赞回去道，“押韵押韵！赵芙蓉你能耐不浅啊！”

刚完，脚下一个不稳，直直从栏杆上摔了下去。

“喂！”赵芙蓉慌忙拉住他的手，暗影已经整个人挂在楼上摇摇欲坠。

他抬头去看赵芙蓉，醉意朦胧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我喝酒跳楼！”

赵芙蓉无语，都什么时候，正欲些什么，一个不稳，两个人都从楼上摔了下去。

掉下去的时候，赵芙蓉喃喃道：“想我一世英名，就和一个文盲死在了一起……”

暗影翻了个白眼，不刚刚还夸他的么？

“喂，”暗影一把拉过赵芙蓉，在空中一个翻身，缓缓落在霖上。

赵芙蓉压着他，他躺在地上，两个人醉意熏熏。

“自古喝酒配美人……”暗影含糊不清道，然后抬头亲在赵芙蓉的脸上。

然后一个翻身把赵芙蓉压在身下，伸手就把她的衣服扯了开来。

星光洒下来，落在如同羊脂玉一般光滑的肌肤上，让人把持不住。

暗影眸光暗了暗，伸手把人打横抱进令内。

男女之间，最怕酩酊大醉，意乱情迷。

暗影承认，自己第一次很喜欢除了师姐以外的女孩子，但是和对师姐的那种喜欢不一样。

这种喜欢，仅一个赵芙蓉而已……

一夜春宵，暗影醒来的时候，赵芙蓉就躺在他的怀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初秋的清晨，有几分凉意，暗影伸手给赵芙蓉盖了盖被子。

然后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直到赵芙蓉醒了。

她看了看他，朦胧惺忪道：“醒了有多久了？”

意外的平静，暗影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吗？”他张口，声音还带着微微的沙哑。

赵芙蓉笑笑，点头道：“知道啊，一个妃子和暗卫一直做过的事情啊……”

暗影愣了愣，脑中平地一声惊雷。

然后，他轻轻吻在赵芙蓉的眉间，赵芙蓉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装作平静的问道。

赵芙蓉道：“应该是你带我出宫那次吧。”

晨光透过纱幔洒在他们的身上，轻轻柔柔的。

暗影又红了眸子，怔怔道：“对不起……”

赵芙蓉摇摇头，唇齿轻启道：“你没有对不起我，因为我从始至终爱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人。”

暗影勾唇笑笑，喜上眉梢，然后道：“可我这个人很花心，见了漂亮姑娘就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对你有多喜欢。”

“喂！能不能别这么坏兴致啊？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海誓山盟么？”

“海誓山盟太假，都是我骗姑娘用的，就不骗你了。”

赵芙蓉皱眉，生气道：“在我以前，你跟多少女人纠缠过，我暂且不管，但是在我之后，你若是再敢拈花惹草，我叫你断子绝孙！”

暗影勾唇，宠溺的笑笑，揉了揉赵芙蓉的头，然后道：“我试试看能不能从良吧。”

“放心吧，我会好好改造你的……”赵芙蓉扯了扯被子，突然想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何方？家里还有何人？”

“我叫暗影，没有什么家，更没有什么家人，但是我有师姐……”暗影如实回答道。

赵芙蓉又问道：“哦，那你今年多大了，生辰八字呢？”

暗影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从出声就没有爹娘，我哪里知道我的生辰八字？”

赵芙蓉点点头，翻了个身，继续问：“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没有特别讨厌的东西。”

“哦，那你如今住在何处啊？家中可有银票良田？”

“我乐意住哪里就住哪里，不过如今穷到也只剩家财万贯了……”

赵芙蓉点点头，伸出指头分析道：“你会武功，模样也俊朗，我嫁给你，也不用服侍公公婆婆，你也没有妻妾，我也不用争宠，而且你还家财万贯，除了挺招蜂引蝶，别的都还协…”

暗影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赵芙蓉的头，戏谑道：“你分析这个有什么用，你嫁不嫁你都是我的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听过吗？”

赵芙蓉白了他一眼，挑眉道：“哼！你想得美，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让我爹把你千刀万剐了去！”

暗影愣了愣，眸光流转，顿时没了声音，只是觉得心里疼的上不来气。

当年东海境顾氏一族满门丧尽，北朝灭了藩王诸侯，如今到了世家贵族，不知道来日的惨烈比不比得上三年前的血流成河……

暗影又想起来师姐，无论是宇文贺，还是他，当年没有护得了奕儿，他不想让赵芙蓉重蹈覆辙。

“喂喂，”赵芙蓉伸手戳了戳暗影的脸颊，嘟唇道，“我就是而已啊，把你千刀万剐了，我也……也舍不得啊……”

“芙蓉，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暗影伸手把赵芙蓉的脸捧在手心里。

“什么事啊？”

暗影沉吟良久，“你想继续留在宫里吗？”

赵芙蓉连忙摇摇头。

“那我带你离开吧？咱们去隐居，以后只过些平凡的日子，你不是喜欢海棠花吗？我给你种上十里海棠……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还可以带你去看西湖的断桥残雪，去看大漠的孤烟落日，或者云游四海，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

赵芙蓉勾唇，眼睛里闪烁着星光，欢喜道：“你话算话？！”

“自然算话，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啊？”

“我要你从此再也不跟赵家有任何瓜葛，连见上一面都不可以。”

赵芙蓉皱眉，疑惑道：“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你若是答应了，我即刻就带你离开！”

暗影眸光灼灼，急切的看着赵芙蓉。

赵芙蓉秀眉微蹙，没想多久就道：“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