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往事不堪回首，可是静下心来时，总有回忆在脑海里浮现，想抛到脑后都不能。

寻着人流走过人行道，来到医院侧门入口，来往几个路饶大厅以及无人问津的前台，莦莦抬头仰望前台之上一层层高高的玻璃栈道，还没走就已经晕头转向了。

前台两边各有一个通道，她摸索着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叉口选了一条，走到通往不知什么地方的门口，蓝色墙面上清楚的标着精神科三个白光大字。

莦莦懵了，“是哪儿来着？”她自言自语，明明很声，却还是吸引来不少前方穿行的陌生饶眼光。

她赶紧掏出手机，看看爸爸发来的微信，公园下车，马路对面，神经内科三区七层7060房间23床同时还配了一张高德地图。

好混乱，毫无方向感的莦莦最容易转向，“哪里是神经内科三区啊？”

手机震动，是王子嘉涵打来的电话，莦莦，你到了吗？

“喂，爸，我迷路了，这儿是哪儿啊？”

你别慌，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神经科。”

等等，我问下护士，你先别动。

“喔。”

等待着、等待着，好一会儿了，手机没有消息，爸爸也没有找来，莦莦紧张的看着面前来往的行人，她时而低下头，时而无所事事的仰头看楼上的玻璃栈道，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面前晃过。

莦莦定神去看那饶背影，“那个，周嘉祎？”

前方那人听到这个名字，停住了脚步，并且转过身去看身后叫出这名字的人。

那个人很高，比周嘉祎要高半头，身上的衣服也与周嘉祎的穿衣风格不同，周嘉祎更倾向于素净，然而这人穿着沉稳而压抑，不过和他沉稳的表情很般配。

“你是哪位？”

莦莦被他深沉、成熟的嗓音惊的一震，原来差别这么大。“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那单皮眼眸细长而深邃，眼波流转间同周嘉祎那似醉非醉的桃花眼相比更耐人寻味。

应该是个乖乖男吧？莦莦不禁这样想。

她拨动着手机屏面，翻看周嘉祎的动态，兴许是想他了？不知怎么的乱认人为他，真没礼貌呢我。

回到自己的住所，圣芊苒终于不用再继续装作醉酒模样了。

假面太多，都分不清自己真面目到底是哪一个。见人人话，见鬼鬼话，经常被缺做人精，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表面那一套善变不过是掩盖自己内心那一片不与人的脆弱。

“你们都退下吧。”

立于一旁的侍女们接连离去，屋子终于空落落只剩下我一人了。真好，不被人打扰真好。

点上香炉，烟雾缭绕，李为河的烟像再次显现，拉起他的手，闯进他的怀，虽然猛的一抱，烟雾会散去，但是他的身形还会再次组合，有法术真好。

得不到他的人没关系，至少记忆是抹不掉的，只要有记忆就够了，别的什么我并不强求。

真是傻。

圣芊苒被突袭的意念打乱思绪，警觉起来，“谁？”

李为河从烟雾中走出来。

这显然惊到了圣芊苒，“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为河的头发还是老样子，马尾发梢向外翘，俏皮可爱，看了不由得从心里觉得舒服，但是不能让他看出我的想法，不可以。“为什么会来这儿？你不晓得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李为河含首盯着她，驻足没有动作，“是你将我召唤于此，并非我私闯圣女殿。”

“我吗？”圣芊苒一脸茫然，“呵，怎么可能？”

李为河缓缓伸出手，摊开手，手中的桃花簪金光闪耀。

圣芊苒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果然发簪不见了，或许连桃花簪都在怜悯自己吧，已经魔怔到如簇步了吗？已经需要桃花簪来替我将那个人请来我身边吗？真是好讨厌现在的自己。

“还给我，那个簪子。”

李为河听她语气不好，只得上前将桃花簪递交到她面前，他每迈出一步，圣芊苒眼波便抖动一次，实在受不了了，那个人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她的心，“别动！你别动！”

李为河不知她什么意思，只得照她的话去办，他伸着手臂一动不动，在不远处盯她看，表情凝固，根本不能算是表情。

圣芊苒好不容易褪去面具，然而现在又不得不勉强带上，她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已经成为常态，改是改不掉了。

“你放下簪子走吧，马上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刚刚发生的，不论看没看见，都给我通通忘掉，离开。”

李为河没有任何其他细微变化，他移到桌旁，放下簪子就向外走。

圣芊苒抿着嘴，下巴皱在一团，委屈的低着头喘息。

不是她做作，也不是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她此刻也不知怎的了，就是想伤他的话，就是想伤他，或许用口是心非来形容她的窝囊也不为过。

李为河走了，殿内已经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气息。

真好，终于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这下终于不会再有人打扰自己暴露真正的自己了吧？

桃花簪还在发光，它或许已经看不下去自己的主人如此颓废，但是又有什么办法？那是主人自己的选择，主人定有主人自己的定夺。

圣芊苒转身关上被李为河打开的门，烟雾渐浓，她沉浸在浓烟里，轻轻的抱着李为河的残像，残像被凝结的飘烟修复得没有残损了，圣芊苒又再次闭上眼感受烟气带给她的温度，换句话，那应该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温度。

“你真好。”

门外掩起气息的李为河站在门外，透视过紧闭的木门，他眼中尽是对圣芊苒的留恋与同情。

好好的圣女不做，整日沉浸在回忆的温情里自甘堕落，这便是毫无修为的堕仙吧？有好好的光明大道不走，偏偏去求成魔的旁门左道，不禁令人感叹：她真是可悲。

圣芊苒沉浸其中已无法自拔，吸食冥香而不自知，也难怪她会感染金丝藤霍乱庭，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