鴢鸟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地方，轻叹一声：“是啊，一直在等……”

青鸾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上的指环，一股暖流便在指尖萦绕，耳畔是鴢鸟哽咽的话语：“上一次殿下还是凡人的时候，为了给武罗神治病，殿下说下一次见面便告诉武罗神答案。”

鴢鸟说着，指尖传来的感觉便在她的脑海中呈现出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武罗神，谢谢你救了我。”江习夏拖着还有伤的身子站在她的身后。

武罗清冷的眸子望着她，“你好些了吗？”

江习夏轻轻点呕吐，武罗便轻叹一声，“不会我救了你，是他救了你。”

说着武罗忽而看着她娇小的容颜，沉沉道：“你是他什么人，他要我救你？”

她愣了愣，便颔首应答：“我和郑杨是朋友。”

武罗轻呵一口气，直直的看着她，眼波中的情绪变得晦暗不明，即使如此也掩不了她浅浅的悲凉。

只是朋友……

郑杨远远的走来，武罗便微微转头，她的眉头即刻轻轻蹙起，这个目光很像那夜蚩尤看着自己的目光。

半晌，她长长吁一口气，“等你们身子好了，就走吧！”

一阵微风袭来，武罗便抬手掖了掖自己的衣襟，轻轻咳嗽着，江习夏便上前一步，“武罗神，我师从昆仑生吾上神，我想替你看看病，也算是报答武罗神救命之恩。”

武罗轻轻挥动手，“不必，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江习夏长叹一声，“可我总要报答武罗神的搭救之恩。”

“你是凡人吧！”武罗垂首看着她轻轻点头，便长长的喘息了一声，声音似乎在颤抖，“神界没有人敢议论，也就只有人界能随便写写我的故事吧！”

江习夏愣愣，才轻轻点头，“人界的这些故事是为了崇敬各位神明的。”

“那他们觉得我的心属于谁？”武罗沉沉的说着，又一次咳嗽起来，她缓慢的从袖中取出一方洁净的素帕子。

待她沾上唇后，取下不过瞥了一眼便被她攥紧，江习夏也借着那一下看到了手帕上的血迹。

武罗匆忙收紧五指，她也避开目光。

“你还没有回答我。”武罗轻声道，口中还带着刚在的咸腥，话语便有些喑哑。

江习夏只得垂首回应道：“说书人不过是随意写着的，武罗神不必在意。”

武罗轻轻摇头，“人们也是各成一派，有的说我心里是蚩尤，有的认为是轩辕，其实我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不过是随意写着，让人们看着取乐罢了。”江习夏颔首说着。

一直站在原地的郑杨忽而开口，“武罗神是有什么不解的吗？”

武罗眼眸轻颤，看着那个欺骗自己的少年，“我有不解，就像人们各说各的，他们各自坚信，可我该去相信什么？”

武罗缓缓站起身，风雨飘扬的身子站得并不稳妥，又坐下。

江习夏连忙上去，一把握住武罗的手腕，武罗眼下没有力气将她推开，可眉头深蹙，“我不需要看病。”

只消一会，她便松开了武罗的手，退后了两步，“武罗神心中郁结，气脉微弱，再这样下去只怕要身归混沌了。”

武罗轻呵一声，“上古的神也没有几个还活着，我在这里也不过日日坐在针毡之上。”

江习夏看着她解不开的眉眼，只好瞥向郑杨，郑杨温柔的看着她，“你还小，武罗神这是为情所困了。”

她微微挑眉，为情所困，这个她着实不知道该如何解开。

郑杨无奈的勾了勾唇，便开口道：“无论如何，还请上神服下夏儿的药，多谢时日也能想明白不是吗？”

江习夏愣了愣，即刻从腰间的荷包取出一份药丸，放在她的手边，“上神一定要好好服用，我会找打答案的。”

郑杨瞳孔微缩，却瞧见这丫头笑得可暖，也难化解武罗眼角眉梢的愁绪，“你还是先找到自己的答案吧……”

说着武罗便望向一方，“丰山九钟，知霜而鸣，可知千年事。”

……

画面一转，便是武罗所见青鸾和琉陌这几日的相处。

她的脸颊羞得绯红，自己和琉陌相处竟然让武罗看得清楚明白，待她思绪飘荡之时，耳畔便是武罗的声音。

“我的答案是我自己，我曾经仰慕过那个人，也曾对蚩尤动过心，可到了最后我才知道我谁都不爱。

“可是看着你们，我便想起曾经在蚩尤身边的日子，即使我再冷，他总是想尽办法逗我开心。

神仙，都看不开这个“情”字，很难得从一开始他的选择都是你，不是他手中的牺牲品，是他要用性命护着的人。

可惜我都没有遇上，蚩尤因为我的冷高看我，轩辕因为我的容貌高看我，到了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困惑这一生，眼下我想做我自己了！

这个指环是我曾经作为女战神的一个暗器，若是有危险可以发射一枚金针，青鸾好好的看看他吧！”

青鸾微微蹙眉，侧首看向身旁的琉陌，琉陌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他们走了许久，可是青鸾一直垂首看着食指上的指环，好似沉沉的陷入其中。

“怎么了？”她茫然的问。

琉陌的手却轻轻的攀上她的脸颊，有些微凉，“在想什么？”

青鸾贴近他的手心，感受那股暖流，“我想去丰山，哥哥说的丰山之战，我想知道。”

他的手霎时僵住，青鸾看着他眼底闪躲着，即刻握住他的手，“阿陌，我只是想要知道。”

可是我心底有些害怕，琉陌眼底泛着苦涩，他害怕她知道哪些乌糟的事情，那是一段让他们都痛苦不堪的记忆。

青鸾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我只知道我心中不想抗拒你给我的一切，可我的心里还是不断的问自己，到底是怎样的过去，即使我忘记了都做不到推开你。”

琉陌长叹一声，眼眸中难以掩饰过去的悲伤，“青儿，那一段记忆很苦，你本可以不记得。”

青鸾忽而卷了卷唇，“去了丰山也不一定就能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