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果然不同凡响,亭台楼阁,珍奇锦绣,饶是唐欢宵等从小就在宝贝堆里长大的,也只能赞叹一句。
春日,桃李杏争奇斗艳,远处的走廊也已经布置好了曲水流觞,上方已有一些小姐少爷落座,鼓师乐师在石山旁鼓瑟吹笙,一时间竟也算热闹。
御花园的青石板颇有些韵味,一群小姐少爷小厮奴婢跟随着长公主,一起行至曲水流觞处,待长公主和驸马行至主位,大家又齐齐见礼,之后落座,凤沁和驸马于最上方的主位,凤容居左唐欢宵随唐欢沉居右,其次是玉无双。在接下来就按照品级身份落座。
提前到来的小姐少爷们不清楚唐欢宵三人的身份,而认识了唐欢宵的人也见识到刚刚的一幕,一时间竟然讨论连连。
最后还是长公主开了口:“近日春意渐浓,故邀各家公子小姐前来游玩,顺势吟诗作对,也不必拘束。今日本宫还邀请了三位贵客,想必大家也是听说过的。”
然后看向右侧顺势介绍:“唐少主,唐小姐,玉小姐。”
话音才落,下面便投来了几道目光,唐欢沉笑盈盈端起身前的酒,举杯敬长公主:“我和家妹多谢长公主邀请,否则还不知我清元美人竟是比这花还娇艳。”
话音才落,唐欢宵便看见下首几位小姐已经红了脸蛋,不禁佩服自家哥哥的魅力无穷。
然后唐欢宵也端起面前的酒,说了两句恭维一饮而尽。
不过很明显的是玉无双并没有那么友好,单手举杯,笑眯眯地说:“长公主邀请无双是无双的荣幸,也见识到了清元原来不是人人都像欢宵一样可爱,的确开眼界了。”随即举杯饮酒。也不知道是在讽刺什么。
唐欢宵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落座以后,玉无双就有点怪怪的,至于这股哀怨气息出现的原因,似乎是左边那个正在欣赏美人的哥哥。
唐欢宵表示坐在这两个人中间压力很大啊有没有。
这次诗会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作诗方式竟然是曲水流觞,这其实和抽签已经没有区别了。
有学识的都期望酒杯可以流到自己面前,也有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的只想赏花玩乐,更有甚者紧张的不得了害怕轮到自己。
在长公主宣布后,诗会终于开始。
精巧的小竹杯里盛满了酒,被公公拿到上流放下,小酒杯随着水流而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上面,等待着小酒杯停下。
停了!是谁!
当很多人看见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姐时不禁感到失望。
怎么形容那个将要作诗的女孩呢,穿着老气的衣服,涂着不合时宜的唇脂,反而显得整个人灰扑扑的,身形瘦瘦小小还没有身后的侍女有精神,就连唐欢宵都没认出这应该是哪家小姐。
唐欢宵偏了偏头,剪秋便上前一步弯腰轻声禀报:“小姐,这是谢国公府的嫡小姐谢恨之。”
顿了顿剪秋又继续:“谢国公正妻已死,现在续弦生子,这位谢小姐恐怕处境不太好。”
唐欢宵笑了笑,这哪里是不太好,连名字都叫恨之,恐怕除了嫡女身份,这位谢小姐已经一无所有了。
唐欢沉听见剪秋的话,不动声色看了看唐欢宵。
却不料被唐欢宵发现,唐欢宵压低声音轻轻说:“如果爹娘也这般对我不好,那你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我马上会写信给娘说,你希望爹娶新妻子!”
唐欢沉听此敢怒不敢言,瞪了两眼唐欢宵别悻悻移开视线。
再看下首谢恨之虽然不动声色,但是轻轻绞着帕子的手已经充分显示出她的紧张。
唐欢宵轻轻感叹,又是一个后妈进门继女连学都上不了的悲惨故事。
毕竟清元开放,大家闺秀是会去国子监上学的。
可就在这时,一声太监的通传响起:“陛下驾到。”
一声通传把所有人都惊起,怎么皇上也来了,也有人悄悄瞟了两眼长公主,可长公主面上都是惊讶和开心,唐欢宵等人也都起身,想看看所谓凤容的傀儡皇帝是什么样的。
一道玄黑的袍子在转角处出现。
顺着看过去。
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长相清秀,与长公主相似,头戴金冠,腰佩玉环,身后跟着宫人约十余名,显得一个明明该青春洋溢的小少年死气沉沉。
可就当这么一个连步伐都被压得沉重的少年皇帝,在看见凤容和凤沁的时候,竟然小跑两步来到他们面前,凤沁还怕凤亦摔倒,向前两步扶了一下。
凤容看见凤亦似乎也笑了笑:“陛下莫要跑了,春日地面湿滑,小心摔倒。”
凤沁也假装瞪一眼凤亦:“你啊,都这么大了还像个毛猴子似的不懂规矩。”
清元帝凤亦摸了摸头:“大姐,六哥,我这不是见到你们开心嘛,平日我一定会好好走过来的。”
凤沁又假装恼怒:“这么说还是你六哥和我的不是了。”
唐欢宵看着这三人其乐融融,心中有了考虑
凤亦是先帝的十四子,却是嫡长子,先帝壮年突发疾病连遗诏都没留下半字。
那时凤亦才刚刚六岁,就连长公主也还未过二十。
先帝六子凤容那时冠绝天下,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铲除异己登基称帝的时候。
他却与先帝四子凤骁也就是现在的骁王把剩下有异心兄弟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扶凤亦登基。
外界流言凤亦不过是凤容手中的傀儡,等着时机一到便会铲除后自己顺理成章登基,也有传闻太后早早就与皇帝准备好对付摄政王了,今日看来也不全是如此。
至少在表面上凤沁是凤容凤亦尊重的长姐,凤亦是凤容凤沁疼爱的幼弟。
唐欢宵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自古皇家明枪暗箭,还是不能被表面现象迷惑,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查清楚。
毕竟唐家还在清元境内,而且现在越来越多的唐家小辈不甘寂寞想要入仕。
她没有权利阻止,但作为圣女,她有义务为唐家人铺路。
皇帝驾到,所有人又跪下了,唐欢宵不禁长出一口气,这样跪一天下来裙子的膝盖处都得被磨破吧。
好在世家与皇家有约,世家子弟只跪祖宗,所以唐欢宵唐欢沉玉无双分毫未动,站着向清元帝虚虚行了个礼。
凤亦漂亮的大眼睛看了一眼他们,打了个招呼便算完了。
凤亦落座自然不可能是下座,于是凤沁让驸马暂去下首坐,把座位让给了凤亦。
此时唐欢宵才仔细看了看这个存在感极低的驸马。
分明也是一副好皮囊,两目深邃,鼻梁高挺,可是眉间总是有些许郁色,让他给别人一种卑躬屈膝之感。
唐欢宵看了看即将作诗的谢恨之,似乎已经镇定下来。
凭唐欢宵的眼力看见谢恨之手上已经捏了一张小纸条,多半是谁写给她的小抄吧,毕竟赏花会也就这么几个主题罢了。
上首长公主安置好皇帝也看向谢恨之开口:“这位是谢国公府小姐吧,既然被曲水流觞选中,那就听我出题吧。”
说罢长公主开口看了看四周,最后又开口道:“一直写赞美春天百花的诗也没意思。”
说到这儿顿了顿,谢恨之捏着手帕又紧了紧。
当凤沁的目光看向众宾客的时候突然有了主意:“今日皇帝本宫与摄政王都在,还来了唐家少主小姐,玉家小姐,不如谢小姐就为我们几个作首诗吧。”
霎时,谢恨之的小脸变得煞白。
凤容看了看凤沁,唐欢宵也微微挑眉,这个题目莫说是一个未上过学的世家小姐,就算是国子监的夫子怕也要斟酌二三再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