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有点冷……”丁紫觉得腹的位置似乎多了一块冰，渐渐冻入骨髓，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扔进了冰窖，渐渐麻木。

“你还在初潮呢，这个怎么办啊！”秦嫣嫣哆嗦着嘴唇就要哭出来。

“妈你别哭啊，我们这是在海里，海水密度就比人类高，泡久了本来就会让水分跑掉，你再哭可要被腌成鱼干了呢。”丁紫皱了皱眉鼻子，没什么力气得趴在游泳圈上，勉强跟秦嫣嫣贫嘴。

“你现在还要逗我开心啊！”哪怕身处险境，秦嫣嫣还是下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那总比让你哭好吧？”丁紫声音虚弱却依旧在搞怪，“眼泪是武器，出则必中，例无虚发，哈！眼泪一出那必须得有成果，哪里能白白浪费了？”

“还例无虚发，你看多了要去当女侠啊？”秦嫣嫣和丁紫一样的姿势趴在救生圈上，还是笑出来。

“当女侠有什么不好，仗剑走涯，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多潇洒。”丁紫软着嗓子，也是真的没力气大声话了，半嗔半笑的语气怎么听都是在撒娇。

“阿唯还有这样的梦想，阿唯几岁了？”秦嫣嫣笑了。不是笑她的“梦想”，而是在她的记忆里，这样真的幻想，从来不属于少年早慧，聪颖异常的丁紫。

“阿唯三岁啦，就要当女侠！”丁紫捏着嗓子奶声奶气地卖萌。

“好好，当女侠当女侠，那唯女侠，你仗剑走涯，带不带妈妈啊？”秦嫣嫣明白丁紫的苦心，配合着笑。

“带的，到哪里都带着妈妈！”

“你把我拴在你的腰带上好了！”

“可以吗？”

“傻丫头。”

一一笑，时间就仿佛过的特别快，不像在危机四伏虽是会吞没的海面，而是自家客厅阳台，母女俩蜷在沙发上，头抵着头得谈心一样，直到远处的海面上突然有灯光闪起来。

饶是早有安排等待已久，可是那束光亮起来的时候丁紫还是愣了一下。

即将获救脱困的欣喜让她从冰凉的身体里逼出残余的潜力！手电筒早已遗失在深海，可是她身上还有一个从兜里拿出牢牢系在怀里的一个哨子，用力吹起来。

“嘟……”原本预料的尖锐声音没有响起来，只是有气无力轻轻微微的一声，根本传不了太远。

“妈，你来吹。”丁紫把哨子塞进秦嫣嫣手里。

“嗯？”秦嫣嫣没弄明白什么事，下意识得接过哨子吹了一声，空荡荡得海面上回旋着尖锐的声音，那游轮上的探照灯猛然转了向。

雪白的灯光在哨声的指引下准确得笼罩住她们母女的身形，看着船身上的蓝白涂装，丁紫松了一口气，眼前一花就这么软了下去。

“阿唯！”

再睁眼的时候，就像在全身血肉里都塞满了冰块却没有一点力气，似乎连体温都已经被带走。最难受的是腹中传来的冷痛就像是哪吒抽出来的三太子的那条龙筋，整个人都痛得根本平躺不住，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像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样蜷缩成一团，窝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就像还没生出来的胎儿一样。

胎儿……

那个被从母体肚子里生生，掏出来一把捏爆的胎儿！

丁紫打了个寒噤，恐惧让她在昏迷中也仿佛坠落深渊，一个哆嗦猛然清醒。

“阿唯。”秦嫣嫣第一时间发现了怀中女儿的苏醒和颤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不怕不怕。”

“妈……”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全然忘了是谁，眼泪是武器只能例无虚发，只是最肆意最浪费得让它流着。

“不怕不怕哦，妈妈在这里。”秦嫣嫣把丁紫揽在怀里，用力抱紧了。

“妈，我肚子疼……”丁紫的声音有气无力，连尾音都消散了。

“是这里吗？”秦嫣嫣手忙脚乱得找到了她的腹，按上去。

就在母女两个兵荒马乱的时候，一位年长些，将近四十岁的中年女警带着个二十多岁满脸青春痘的年轻警察来敲了门：“秦女士……丁姐也醒了？这是怎么了？”

“啊，什么事？阿唯肚子痛，怎么办。”秦嫣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连叫医生的按铃都是女警帮忙按的。

一通兵荒马乱得紧急处置之后，得出的结论也只是丁紫的经期疼痛而已，女警哭笑不得的帮忙送走医生，回头来就看见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挤在一张病床上，宛如生死相依。

两个人都是单薄纤瘦的体型按理一张病床应该躺得下，可丁紫偏偏要趴在秦嫣嫣怀里，憋着眼泪抽噎，眼睛半开半闭，很没精神。

可就算是一脸病容，这也真是漂亮的姑娘，比电视上那些童星都要漂亮。

大概是遗传吧，她们母女长的真像。

所以那个男人眼睛大概也是真瞎。

女警和阿姨不谋而合有志一同地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美丽的事物总是会得到优待，尤其还是这么一个惹人心怜的姑娘，女警的声音都柔和了。

“丁紫，你现在精神好些了吗？可以给你们录个口供吗？”

“录……口供？”丁紫眨了眨眼，神志有些不清楚的样子，懵懵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呆萌。

“是啊口供。”女警刚想解释一下口供的流程，就得到了丁紫的回复。

“好的，警察姐姐你问吧。”丁紫把秦嫣嫣抱得更紧了，虽然竭力镇定，可还是能看出惊慌未去。

“啊口供……我是不是要换衣服，太失礼了……可是阿唯，阿唯还在这……”秦嫣嫣更是恍然无措的语无伦次。

“不用了，没关系的，丁太太就在这里录吧。”女警看她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样子，还得帮着安慰她的心绪。

秦嫣嫣和丁紫都是受害人又不是被害人，没必要太过苛责，而且病房里母女俩一起录又能怎么样？丁紫才十三岁，她录口供有家长陪同也不算违规。

“警察姐姐，他们，他们都怎么样了？”丁紫看上去很是害怕，却比她妈妈镇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