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村委会召开会议。

专门研究讨论聘请托海到皮牙子村畜牧合作社担任教练等相关事宜。

马学明心不在焉，思想在抛锚。

杰克山拜不时睃视他一眼，提醒他几次，见他仍在神游，也不愿征询他的意见了。

他询问参会的村民代表，“大家有没啥意见？没啥意见，就给乡政府打请示了。”

参会人员一致表态，能请国家级别的赛马手在合作社当教练是好事。

会议结束，马学明兔子般快速离开村委会，开着私家车朝皮牙子乡赶去。

杰克山拜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旁，俯视着马学明匆匆离去的背影，失望地叹口气。

他转过身朝自己办公室走去，只见淼淼走到楼梯口，忙喊住了淼淼。

淼淼跟随杰克山拜走进村支书办公室。

杰克山拜问道：“你这是准备忙啥？”

淼淼回道：“不是给江米的蔬菜大棚筹集牛羊粪嘛。”

杰克山拜摆摆手，“这事交给袁杰和波拉提去办，防疫工作等级降低检查标准了，他可以把工作重点放在村里了，卡点那里派志愿者去就行了。你请我到凉粉王喝碗粉汤去。”

淼淼双目灼灼看着杰克山拜的表情，笑呵呵问道：“找马大厨有事商量？”

杰克山拜手指隔空点点淼淼，“就知道瞒不过你，你觉得马明这人咋样？”

“马明。”淼淼思忖着低声说着，“在外打工多年，人眼皮子活，嘴巴能说会道，人品吗，还行，暂时没看出大毛病。根据马大厨的为人，马明应该没啥。”

“哎”杰克山拜无奈地说出实话，“皮牙子村是个各民族杂居的村，尤其是回族占据比例多一点。我考虑着把这个马明培养下，也让他干些村里的工作。”

“哦”淼淼似懂非懂地回味着杰克山拜的话。

这边的马学明跟薛剑在纳仁店碰面。

他点的马肉纳仁还没端上来。

他将用报纸包裹的一万五千元放在自己桌边。

薛剑从钱包掏出一叠陈旧的票据递给马学明。

马学明快速浏览一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随将票据撕个粉碎。

等薛剑反应过来，票据已成碎末，一万五千元也被马学明装进兜里。

薛剑气的破口大骂，“马学明，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我艹你妈。”

马学明嘿嘿一笑，“纳仁就当我请客了，饭钱已经付了，你好自为之吧。”

此刻的马学明没想到一句老话，狗急跳墙和兔子急了还咬人的道理。

虽说薛剑身子残疾，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被耍的薛剑恼羞成怒。

他发疯一样猛地朝自鸣得意的马学明扑去。

俩人厮打纠缠在一起。

纳仁店老板艾尼瓦尔见餐桌上的茶杯、碗碟都打碎了。

连架都懒得拉，直接走出雅间，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马虎和许库尔白两人开着警车过来。

马学明和薛剑都怒视着对方。

俩人被带到了乡派出所。

当马虎询问完薛剑。

做完笔录才发现。

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的治安案件。

里面很可能牵扯到皮牙子村村长马学明的线索。

他思忖片刻，掂量下轻重，赶紧给王乡长汇报。

王乡长看着薛剑的笔录和他手机上拍下的十几张票据，二话不说就拨打乡蒋领导的电话。

蒋领导听到汇报，让王所长暂时按治安案件处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马虎和许库尔白不动声色地跟马学明做了笔录。

马学明为息事宁人，主动承担纳仁店被损坏的餐具和薛剑的医疗费。

对薛剑留后手的事，他一点都没察觉。

王所长按照蒋领导的出的主意，对主动交完罚款的马学明一阵子批评教育，让他离开派出所。

等马学明前脚离开派出所，马虎和许库尔白后脚就带着薛剑朝皮牙子乡政府赶去。

乡纪委负责人李斌早已等候多时。

薛剑被带进纪委办公室。

马虎见蒋领导站在走廊蒙头抽烟，走过去询问：“蒋领导，纪委干部在纳仁店找到那些被撕碎的票据了嘛？”

蒋领导低声道：“都撕成碎末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拼接好了。马虎，我知道，你跟傅淼淼关系处的不错，但是，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谁也别说，目前，咱皮牙子乡知道这事的就你、我，王所长、许库尔白、还有李斌，木乡长那里我会告诉他，我希望这事不要被第七个人知道。”

马虎使劲点头，郑重承诺道：“您放心，蒋领导，我知道事情轻重的，绝不会走漏风声。”

蒋领导拍拍马虎的肩膀，“辛苦了，你先去忙吧。”

之所以要保密，蒋领导考虑到马学明家关系攀枝错节，万一透露风声，不知会出啥乱子。

他不想节外生枝。

马学明若无其事地回到村里，以为这是神不知鬼不觉。

原始票据被他撕碎，即便薛剑再去告他，没有证据，一切白搭。

木乡长看见薛剑那一刻，顿时惊呆了。

六年前，木乡长还是乡政法书记时，见过这个薛剑。

那时的薛剑是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屁股底下坐着一辆50多万的牛头车。

个头不高，但腰板挺直，身材胖乎乎的，整天笑眯眯的。

可如今腰佝偻着，头发花白，消瘦地脸上都是道道的沟壑，就连眼皮子都耷拉着。

跟以前判若两人。

六年多的时间竟然沦落成如此地步。

他摇头惋惜道：“钱财这东西真的是身外之物，人只要平安健康就是福气。”

蒋领导、木乡长和李斌商议后，建议把这个案件交给县部门来办理。

第二天，县纪委来到皮牙子乡找马学明先了解情况。

六年前是马学明牵头出售罗马甘菊精油的，出售精油的详细名单在马学明那里。

当马学明听说，纪委要求他提供六年前种植出售精油的村名名单。

他就知道，吃回扣的事情暴露了。

这时的他才恍然明白，薛剑还是留有后手。

他配合态度很好，告诉县纪委干部，名单在办公室。

纪委人员陪同他来到村委会大院。

马学明见纪委人员形影不离地跟着他，知道大事不妙。

到了村委会大院门口，他对年轻的纪委人员说道：“同志，你就在车里等着吧，我又跑不了，我去办公室拿出来名册就出来。”

纪委干部看着村委会大院周围的铁栅栏围墙，里面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

他想想也是，又返回车里等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