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琛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面前男生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长了一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眼睛,眼角向下,看起来撇撇的,说不上很好看,反正就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大男生该有的样子,身上的白色制服算的上是干净清爽的,逐渐靠过来的上半身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林落琛伸出手用力推了他一下,男生没站稳向后倒去,林落琛看着他身后的木箱子尖锐的棱角,心里一紧,本能的又伸出手拉住了男生的制服衣袖,可谁知,男生根本就没有失去平衡,恢复过来之后,又牢牢盯着林落琛,坏笑着,说,小学妹,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谢谢啊,刚才。
看着男生的脸,林落琛心里刚压下去的烦躁劲又腾腾的冒了出来,她皱了皱眉头,一把抢过男生手里的小礼物盒,对,就是抢,说,如果你认为是我还在责怪你,那我收了这礼物就跟你没关系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来烦我。
林落琛说完,绕过男生,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即使这是一个没有多少人的小角落,但是林落琛还是依稀感觉到周围人不友善的目光。
林落琛。身后的男生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她感觉一股无名之火正在从胸腔的某个小缝隙里蹭蹭地冒出来,于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害怕再慢一秒钟就会发火。
手里的礼物盒不大也不小,林落琛想把它装进校服口袋里,可是,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成功,想要扔了它却没有找到垃圾桶,正当她拿着礼物盒四处乱转时,白瑜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下意识的将盒子藏在身后,看着向她慢跑而来的白瑜,尴尬的笑了两声,问,该我们上场了吗?
嗯,下一个就是我们,你刚才去哪儿了,没事吧。白瑜看的出林落琛脸上的表情有一些难看,于是问道。
啊......哦,我没事儿,我们走吧。
彩排的过程实在是无聊的要死,林落琛只是和白瑜平静的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对着算的上是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鞠了鞠躬,因为时间原因,曲子演奏到一半就被叫了停,便接着匆匆忙忙的下了台,等待所有的节目全部走完过程之后,又上去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便就又匆匆的结束了。
萧以和无情的吐槽着学生会会长的不负责任,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着去投胎啊他。
林落琛与萧以和隔着三十几厘米的距离,向着教学楼走去,听着萧以和的吐槽,也是无力的笑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和她也没有多大关系。
白瑜将校服的拉链拉到顶,缩了缩脖子,说,嘿,和他计较那么多干嘛,反正事情搞砸了也是他的责任。
萧以和对着杨帆楼大厅的玻璃门拨弄了两下头发,笑了笑,转过头对白瑜说,也是。
晚自习的气氛热闹的不像话,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上过晚自习的原因,林落琛看到这样的场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在平时,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卯足了劲往前冲,生怕落在了后面而被实验班踢出去,刚一推开教室门就感觉不对劲,而现在这种不安的感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果不其然,刚一落座,顾北晴就神经兮兮的拉着她的胳膊,说,落落,快看你的桌洞。
林落琛伸手摸了摸桌洞里面,硬邦邦的质感,她弯下腰去,看到桌洞里土黄色的牛皮纸包裹着的向日葵,正在灿烂的盛开着,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林落琛心里一惊,立马转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高三一学长,就是一直追你那易尘,他送的,你是没看见,他抱着花进来时全班女生花痴的样子,啧啧啧,结果更绝的是,他明目张胆将花放在了你的桌子上,还留了一张纸条夹在了花里面,你看看。顾北晴兴奋的说着,被八卦蒙蔽了双眼的她,无视林落琛脸上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这么吵,是在讨论这件事?林落琛问道。
那当然了,要不然让着一群学习狂魔停止学习的,除了八卦的味道,还能有什么。顾北晴转过了身子,撇了撇嘴角,继续说,我可算是看清楚了,他们这些人平时说自己晚上回去根本不学习,都是假的。
林落琛已经无暇再管顾北晴前后毫无逻辑的两句话了,她越来越烦躁,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教室,想了想,又把手伸进桌洞里摸出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他们说,跟着光走,就可以看到希望,所以请不要走太快,我会跟不上。”跟着光走,就可以看到希望,林落琛反复琢磨着这句话,此刻的她竟觉得不那么烦躁,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樱花飘落,轻飘飘的,慢慢在自己的心头划过。
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自己是他的光和希望,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萧以和笑嘻嘻的转过身,问,喂,是什么?
啊?你问的哪个?
桌洞里的东西啊,难道那个老学长还送你其他东西了?
哦哦,向日葵。林落琛小声的应着。
那你准备怎么办?扔掉它,还是带回家。
要死啊,萧大河,带回家,落落今天晚上就别想好过了。顾北晴拿笔用力的戳了一下萧以和的后背。
靠,你吃什么了,这么大力气,这么粗暴,看以后谁还敢要你。萧以和揉着后背,脸皱成一团说着。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白瑜,忽然转过身,看了看林落琛,笑着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给我吧,我帮你处理掉它。
林落琛拿出桌洞里的花束,从桌子底下递了过去,红着脸笑了笑,说,谢谢你。
白瑜接过之后,迅速的塞进桌洞里,又继续埋头在数学练习册里。
萧以和随手拿起一张草稿纸,撕下一个小角,快速的写着,我去,厉害啊,兄弟,情敌送的花你都可以接受。
白瑜看着萧以和递过来的纸条,慌了神,好像自己藏了好久的秘密突然被人公之于众,既羞愧,又难受,但好像还有那么一点轻松,他转过身看了萧以和一眼,萧以和盯着他笑了笑,好像在说,难道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