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只有短短的三分钟,但是在顾北晴的眼里好像过了一整个世纪,这个世纪里,她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虽然这样的决定她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次。
终于,结束了。
旁边的人都在卖力的鼓着掌,喧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一种很奇怪的气氛在礼堂的上空漂浮着,久久不能散去,顾北晴也跟着班上的同学大声的闹着、笑着。喧闹持续了半分钟,整个礼堂就又恢复了安静,顾北晴拿过旁边的爆米花,递给了左边的一个女生,问,“下一个是啥?”
“好像也是我们班的。”
她往嘴里塞了一口爆米花,含糊不清的说,“这个顺序安排的真是一言难尽。”
林落琛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白瑜,问,“你,紧张吗?”
白瑜没有说话,笑着摇了摇头,林落琛转身时头发扬起微小的弧度,他又闻见了和那天一样的味道,淡淡的味道,像花田里的清风。亚麻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下来,发尾微微卷起,轻盈的恰到好处,白色的裙子没有过多的点缀,只有腰间一个细细的腰带,勾勒出轻盈的曲线,白瑜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的飞快。
暗蓝色的灯光下,林落琛眼眸低垂,手指在琴键上轻快的飞舞,一旁的白瑜挺拔而又笔直,悠扬的,婉转的,轻快的声音柔泄出来,飘扬在礼堂的每个角落,如夏天缓缓萦回的溪流,又如微风吹动的轻纱。
易尘坐在礼堂的角落,注视着舞台上的林落琛,眼中的情绪柔的像水一样,眼看着就快要溢出来,旁边的男生戳了戳易尘的胳膊,说,“喂,易尘,快看小学妹。你小子,眼光不错哈。”
“闭嘴吧你,再好看,你也只有看的份。”
“你不也一样!再说了,今天可是你怂恿我逃课的,如果回去被李扒皮罚写英语试卷的话,你就等着写双份吧。”
“上次逃课你也是这么说的,我写了吗?”易尘专注的看着舞台上的人。
“我怎么感觉,小学妹旁边的那个男生好像跟人家更配一点啊”
“操,郑周,你他妈就是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易尘一拳打在了男生的腿上,男生抱着腿小声的嗷嗷叫着,“神经病啊你。”
后面的女生抬起腿用力的踢了一下前面的靠背,不满的说,“你们都是神经病。”本来就火冒三丈的易尘听到这句话之后彻底被激怒,准备转过身好好教导一番后面踢他的人,可当真正的看到女生的脸之后,他却一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类,犹豫了一下,牢牢盯着女生的眼睛,说,“唐茗?怎么,你吃醋了。”
“滚蛋!”
“我不是早就已经滚蛋了吗?”易尘的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旁边的郑周早就已经忘记了表情管理,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难以置信的看着愤怒的易尘,凑近了易尘的耳朵,小声说,“我靠,这信息量有点大啊,怎么回事儿,讲讲呗。”
易尘抬起手推开了郑周的头,面无表情地说,“八卦。”然后拿起旁边的花向着后台的方向走去,留下郑周一个人瞪大了眼睛盯着易尘的背影发呆。
手里的油桐花开的耀眼,易尘拿着它招摇过市,一路上都有人在他的背后切切私语,倒不是因为送花有多么的与众不同,而是因为他穿着高三的校服混在一群高一的学生里面实在是有点显眼。即使易尘意识到了这些,但是他还是没有感觉到一丝不适,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效果吗?
“学妹,好巧啊。”易尘笑嘻嘻的看着林落琛。
“巧?在我的印象中,这好像是高一的活动,高三的不能参加吧,我看是你自己制造的巧合。”林落琛打量了一下易尘,抬了抬眼,说道。
林落琛说完之后,易尘笑得更加明朗了一点,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林落琛的耳朵,说,“我喜欢,你,能把我怎样。”
带着薄荷糖味道的一股热气喷洒在林落琛的耳畔,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本来白皙的脸颊瞬染上了粉白的颜色,羞涩和愤怒像冰镇汽水的气泡一样在她的周围炸开,腾地起身,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周围的人都向她们的方向看过来。此时,如果周围有一个地缝的话,林落琛觉得他都能挤进去。
她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钟,于是,拉着易尘的胳膊快速的跑了出去,礼堂负一层的楼道里,林落琛认真的盯着易尘的眼睛,说,“你到底想干嘛?快说!”
易尘拿出了一直藏在身后的油桐花,说,“当然是给你送花了。”他又一次靠近了林落琛一点,继续说,“不然,你还想要我干嘛?”说完之后,他故意环视了一下四周空无一人的楼道。
“那我收了这花,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找我吗?”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让我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来。”
林落琛垂着的双手逐渐握紧,她真的想一走了之,不再管她面前的这个中二病,但转念一想,这只能解决的了一时,解决不了一世,于是,她面带微笑、咬牙切齿的问,“什么条件。”
“做我女朋友。”
“梦里的女朋友吗?”林落琛轻轻的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易尘,斩钉截铁地说,“那你继续做吧,我走了,恕不奉陪。”
刚才的那股薄荷味的热气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想到这儿,她不禁又一次红了脸,其实她清楚地认识到脸红不是因为心动,就像顾北晴说的一样,“你这个人吧,平时看起来话很少的样子,其实啊,心里亮堂的跟什么似的,就是不捅破而已。”想到这儿,林落琛笑了笑,推开化妆室的门走了进去。
如果真的清楚,她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初中的时候一直活在流言蜚语之中,她怎么会不知道,夏岚为什么会突然活在舆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