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的流逝。
那些有的没的依旧横亘在人与人之间,肆意增长。
关于唐茗的流言蜚语越来越离谱,别人犯的错别加上了各种各样的面具,强加在唐茗的身上。
从那次之后,林落琛是第一次在图书馆门口看见唐茗。
她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低着头走路,不小心撞在了一个体育生的身上。
瞬间,那些嚣张跋扈的气氛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一样,蹭蹭的冒了出来。
唐茗没了之前骄傲的神色,定定的站在那里,接受着几个男生女生的冷嘲热讽,淡漠的样子像极了沈岸。
许是这副样子激怒了体育生,他们叫嚣着,推推搡搡之间,其中的一个女生和唐茗厮打起来,头发被扯得七零八乱,体育生力气本来就大,身量较小的唐茗不占什么优势,没几下就被推倒在地。
四周围了一圈人,都大叫着劝架,根本就没有一个上手拉架的,任由唐茗蜷缩在地上被几个女生拳打脚踢。
图书馆的侧门本就偏僻,很少有老师过来,所以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人真正去管。
林落琛送完沈离然经过时无意中瞥见蹲在人群中央的唐茗,旁边的几个人是南中出了名的混混。
后背一僵,快速走上前去。
边说借过,边用力拨开人群,扶起了中央的唐茗。
旁边的人看见林落琛时,喧闹的声音明显小了一点,但只是一瞬。
其中一个有壮实的大块肌肉的男生说:“诶,耀哥,这不是你女神吗?”
另一个小平头附和着:“对啊,快上啊,愣着干嘛。”
一阵哄笑......
一道低沉的的声音响了起来“滚!”
“诶,我说,学霸,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女生站了出来。
肌肉男:“我记得这姓唐的之前挺不待见你的吧。”
小平头:“看在你是我们耀哥女神的份上,今儿就放你走,但是和她的这笔帐我们一定要算清楚喽。”
算账?
一直冷着一张脸的林落琛终于有了一些表情,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唐茗,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体育生。
之前的唐茗是挺混的,认识了一帮社会上的“大哥”来替她出头,仗着那些大哥惹过不少事,结交了不少仇人,这几个体育生也许就是其中的几个吧。
林落琛拎清了其中的弯弯套套,她忽地笑出了声,“蠢货。”
小平头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他指着林落琛的鼻子怒道:“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老子打女人可从来都不手软。”
“抬头,睁大你的死鱼眼好好看清楚,到时候监控调出来,按照校规,被开除了,可别哭鼻子找我们让我们给跟校长求情。”林落琛淡淡的说着,拉着唐茗的胳膊作势就要离开人群。
小平头不甘心,一把拉住林落琛垂着的胳膊,道:“那我们就来试试,看到底会不会被开除。”
林落琛厌恶的撇了一眼脏兮兮的手指,许是刚刚结束了训练吧。她冷眼直勾勾地看着那只手,沉声道:“松手!”
“李泽,放开她。”那个被叫做耀哥的男生走上前来抓着小平头的肩膀,笑着看向林落琛,说:“抱歉,林落琛同学。”
林落琛掀起眼皮看向男生,和其他的两个不一样,穿着干净白T,头发修剪得很整齐,整个人散发着清冷的气场,许是他皮肤白的原因,衬得那个黑不溜秋的小平头更像是一个叽叽喳喳的傻子。
本来准备鱼死网破的林落琛在听见男生的话时,对他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她挤出一丝笑意低低应了句嗯。
“耀哥,你干什么,一见到女人就把持不住了,你个娘炮。”小平头不甘心,甩开了男生的手。
“嗯?”男生的声音很冷。
小平头在看见男生冷冽的眼神之后,讪讪地闭上了嘴,肌肉男打着哈哈走了过来,揽着男生和小平头的肩膀,笑道:“诶呀,没必要,都是自己人,不要伤了和气。”
男生漠着一张脸,拿开肌肉男的手臂,对林落琛笑了笑,低声说了句:“上自习去了。”
围着的一圈人见事情没有发展到他们想看的地步,便直呼没意思,一哄而散。
不一会儿,只剩下了唐茗和林落琛两个人。
唐茗默不作声,轻甩开了林落琛的手,平静的说:“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感觉我特可怜,然后你的同情心泛滥,便跑过来在这里装好人?”
林落琛:“......”
“你不用可怜我,更不用同情我,以后,我的事情你也不要管。”唐茗抬起眼,她直直的看着林落琛,一双硕大的眼眸尽是空洞无神,没有一丝灵气。
什么人?什么话?林落琛忍住口吐芬芳的冲动,她板着一张脸,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唐茗冷笑一声,她压低帽檐,踢着脚下的石子,说:“林落琛,别自以为是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对你的帮助感激涕零,我就是,包括你报警那件事,你认为那种事被抖出来很光荣是吗?对于你来说,你只是抓住了那几个人渣,你所谓的良心得到了安慰,但是对于我来说,每天都生活在阴影中,换做是你的话,你还有顾北晴和萧以和,你还有妈妈,还有离然,更会有易尘和白瑜陪在你身边,但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仅有的那一点点的尊严也被你磨灭的一点不剩。”
她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嘲讽和凉意,说:“所以呢,林落琛,看到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是吗?”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把一把扎在林落琛的心头,她看着唐茗离去的背影,愣神......
就是这样的东西,横亘在了她和唐茗之间,将那层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撕得七零八碎。
包括你报警那件事...
所谓的良心得到了安慰...
每天生活在阴影中...
每一句换,像是一个巨大的抽风机,一点一点抽空了林落琛的身体,然后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灌满,整个人轻飘飘的,没了着落。
她足足站了有十分钟左右,才抬起脚向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