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胡说什么,去、去、去。”傅姆见采文和荟质玩笑话越来越不像样,为避免羊献容难堪,赶紧为她解围,将两人驱逐了出去,两人笑嘻嘻的走开了。
羊献容却留了心,想着她们俩说到的某个人也会去,便想着要好好打扮下自己,忍不住去看铜镜里的自己,只见镜子里面的人儿,樱唇一点,秀气小巧的鼻梁高高挺起,双瞳清澈透明,如含了一池春水,脸庞本就白里透红,又因为刚刚洗漱完毕,越发显得眉目如画,顾盼生辉。
她看着镜子,嘴角微微绽开,洛阳城美女如云,可即便如此,她相信自己也不逊于谁,从他满含笑意的眼眸里,她看得出他的赞赏和欢喜,那欢喜无关于她的身世。当然,她也是欢喜他的,他温柔而宠溺的眼神,有如甘泉美酒,让人沉醉。羊献容想着,脸上便不自觉有了几许春色。少女的心思完全无法遮掩的显现在脸上,傅姆看了却不由得有点担忧。
两个丫头开玩笑的“某人”名叫刘琨,字越石,是光?大夫刘蕃的次子,是洛阳城最为有名的小团体“金谷二十四友”之一,长得相貌堂堂,文武全才,是难得的青年才俊,与羊献容极为相配,两家的大人也有相结为亲之意。
不过,傅姆心里却不这么想,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女娃,在她是怎么看怎么好,身世好,长相好,学问好,性情好,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俗话说:低头娶媳,抬头嫁女。刘琨自然是不错,但论家世,刘家和羊家相比,到底是差了点。洛阳城最不缺的就是公卿勋贵,以羊家的家世和羊献容自身的条件,完全可以从容挑选一位家世门第更优秀的青年贵公子,甚至说嫁到王府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那王惠风可以做得太子妃,容儿便做不得世子妃嘛?”她这样想,只是嘴上绝不肯透露一个字。
当然,两人之事并未确定,不过是两家大人心中有意罢了,羊献容年纪到底还小,也不急在一时。
傅姆心里很清楚,金谷之约,在年轻人是游宴玩乐,但那些个命妇夫人,谁不是借此机会相看适龄女娃,为自家挑选称心如意的儿媳妇。所以,她才兴兴头的赶来,为羊献容装扮。
羊献容与刘琨认识纯粹是个意外,那日,她陪着母亲孙夫人去白马寺上香,恰巧,刘琨也陪着他的母亲郭夫人到白马寺,两人的父亲都在朝廷任职,自然也是认识的,互相看到对方家的孩子,颇为属意。
刘琨见到当时面若桃花、含羞带笑的羊献容,惊为天人,自此心心念念,难以忘怀。时常借故去羊府拜见羊献容的父亲羊玄之。一来二去之间,两人难免碰上几面,彼此都有了相许之意,偶尔相视,竟有心有灵犀之感。丫头们知道了,也时常以二人打趣。
羊献容胡乱想着二人相见的场景,却见荟质拿了几套衣服过来,尽皆花团锦簇,明亮耀眼,傅姆看一套,摇摇头,看一套,摇摇头,最后终于选了一套紫碧纱文绣缨双裙,质地轻柔飘逸,相比起锦锻类的庄重沉稳,更适合于年轻女子。羊献容穿上身,衬托的她原本些微丰腴的身段亭亭玉立。
穿好衣服,上好妆,傅姆才为羊献容梳理发髻,只见她手绕青丝,盘来缠去,最终盘成了一个元宝髻,这种发髻需要发量极多,一般皆用假髻,她却是别出心裁,用一头青丝绕成,天然去雕饰,自是更加出彩,额前两缕发丝自然垂下,稍稍遮住脸庞,配上简单的珠翠,戴上珥珰,腰间杂以玉佩,一个含蓄腼腆又不失青春活力、出自天然又不失大家风范的美妙女子就活脱脱的站在眼前,荟质、采文围绕着她转了两圈,口里“啧啧”赞叹。
“许久就听说阿姆手巧,今日才算开眼了。”两人笑道。
“你们俩好好侍候小姐,待你们出阁时,我亲自为你俩梳妆,包准你们美美的做新娘子。”傅姆看着羊献容,满意的笑道。
两人听了,皆轻轻的“啐”了傅姆了一口,转过身去收拾妆奁。
羊献容正为她俩的轻佻而愠怒呢,听此言,笑道:“该,也有你们脸红的时候。”
一时梳洗穿戴停当,用过朝食,足足用去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羊献容才款步跨出雅言阁,穿廊过道,踏上马车,穿过东阳门,一路向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