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问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经驿馆传递的信件太多，我担心有机密信件泄露，这才不让人进去。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甄金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下，“这件事太过蹊跷，让我不得不怀疑。”

陆迁却指出了其中漏洞，“若说郭焱之前拦截信件，是利用职权，那现在他已经是丧家之犬，驿馆也换了人员，他还有什么方法拦截？总不能所有人都是他的同党？我在鄯州多年，对这儿的官场还是了解的，夏森本来就是郭焱的忠心下属，而其他人，这份忠心就要打折扣了。”

“那现在是谁在负责？我要找他问问，为什么我的信迟迟收不到。”

陆迁给了个地址，甄金就骑马来到了临时驿馆。这儿离旧址很近，天寒地冻，又逢过年，不便动工，只是在旁边简单搭了几间茅草房，勉强遮风挡雨。

门上挂着一盏破旧的灯笼，像是从旧馆拆下来的，在夜色中显得苍白无力。

甄金找到了驿丞，让他查找记录，他就不信了，自己一封信都没有。

“有是有的，但都已经送出去了，还有二十多辆车的货物，也都被人接走了，说是您府上的下人。”

甄金把记录拿来，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冒领他的信件物资。结果就看到上面写了“甄金”两个字，他气得想把记录本撕了，却还是忍住了。

“你可还记得这人长什么样？他签的是我的名字，而我却并没有收到东西，这不是你们的失职，是什么？”

驿丞仔细查看了一下记录，确实写的是甄金的名字，本来东西应该直接送到西都县衙的，可有人来取，他们也不能不放，谁曾想会出现冒领呢？

“甄大人，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职，但您也该理解我们的难处，鄯州刚刚遭过一场大劫，各地物资繁多，我们这儿实在忙不过来，就给您耽误了。这样，我们照价赔偿如何？等我们的俸禄下来了，全都赔给您！”

“我要的是你们的俸禄吗？我要的是粮食和药材！这么多东西你们说丢就丢了，你们的俸禄赔得起吗？西都县百姓该怎么办？全都饿死吗？”

驿丞脸色不太好看，“甄大人，这确实是我们的过错，我们接受您的批评，但我们也找不回来这么多粮食和药材，我们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量补偿。这样好了，我们把情况报上去，让陆大人帮忙，看能不能帮一下西都百姓，您觉得如何？”

甄金依旧生气，“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们，你们弄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难道就不能核实一下吗？这次是救命的东西，下次呢？难道朝廷机密文件，你们也敢弄丢吗？这是抄家灭族的罪，你们就敢这么不负责任？”

驿丞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住求饶，他是真的怕了，本以为可以糊弄过去，却不想是自作聪明，并非所有县官都是傻子。

甄金已经不想再跟他沟通了，直接找到陆迁，“我已经问清楚了，是驿馆弄丢了我的信件和物资，接下来该怎么办，陆大人自己解决吧。我现在就想知道，鄯州还有多少粮食，能否再分一点给西都？”

陆迁真是不想见到他，明明之前相处的时候还很和睦，态度温和，如今怎么像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不过他也可以理解，压力大的人脾气都会格外差，他要学会习惯。

“我会让人调查这件事，至于粮食，你可以跟我去趟粮仓。我现在暂代鄯州知府，虽说有权放粮，但也要多方考虑，不能厚此薄彼。近期其他几县也向我要粮食，我会安排人去通知，每个县都发放，但也只能解决燃眉之急。新年过后，就要开始准备春耕了，所以甄大人，这才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甄金自然知道，他老早就让甄通开始准备，就是为了早日农耕，解决根本问题。

“这点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到收获还要再过几个月，现在只能靠朝廷救济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粮仓，甄金直接惊了，“怎么只剩下这点了？”

上次偷粮的时候，所有仓库都是满的，仿佛置身于粮食的海洋，如今却只剩下四五个仓库是满的，根本不足以支撑整个鄯州的运转。

“看到那边的烧痕了吗？有人来烧了粮仓。”

甄金走近了才发现果然有烧痕，一连二十余个仓库变成了焦土，还能看到谷子的灰烬。

“这是谁干的？”甄金从未如此愤怒，驿馆把粮食弄丢的时候他还能忍耐，现在却是满腔怒火，如泄洪一般，汹涌而来。让他只想发泄，只想找到放火之人，将他整个撕碎。

没有粮食，让百姓们吃什么？让他们如何生存？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捐钱捐粮吗？竟然还把原本的粮食烧掉，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是什么？

鄯州是大夏的西北门户，若是百姓都饿死了，鄯州还存在吗？莫非要等着被北狄人和西戎人占领吗？

甄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能做出此等事，即使是郭焱，也把粮食看得好好的，因为他知道，粮食才是生存之本。

陆迁也是生气的，不过他不会把精力浪费在怒火上，而是找到了真凶。

“人我已经抓了，不日处死，就是再生气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还是放宽心为好。”

“到底是谁？”

“还记得贾记粮铺吗？他们派人干的。”

甄金当然记得，就是二世祖贾小驴家的粮铺，“竟然是他们？莫非是为了哄抬粮价？”

“不错，自从开仓放粮以来，粮价暴跌，他们无法获利，就打起了粮仓的主意。不过这次倒是和你口中的贾小驴无关，他没什么主意，容易被人利用，那时正忙着四处捉贼，没有时间犯案。真正动手的，是他家铺子里的帮工，指使之人是铺中掌柜，可以说是把贾家撇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