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瑟是个直性子，也知道自己口无遮拦容易无意中得罪人，能遇上琦梦等能够包容她的姐妹是她的福气，她很满足，也懒得再花费时间和精力重新去与其他人相处。

穆千雪却是觉得璃梦所言并非没有可能性。

“正好我们储秀宫还没有主位娘娘，景妹妹若是得封贵嫔，我们可以去求求淑妃娘娘，让你搬到储秀宫来和我一道住。”

“穆姐姐，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你也拿来埋汰我？我现在也不在乎什么位分不位分的，只求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我便心满意足了。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宝贝，我会用尽我的一切去保护他！”

景瑟将手抚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脸上尽显母性的慈爱，目光却是异常坚定。所谓“女人如水，为母则刚”，便是如此吧。

“温舒，之前我让你打探的事情，打探得如何了？”关上房门，赫连柔嘉悄悄地询问自己的心腹宫女。

温舒禀道:“小主放心，这新来的南宫思远太医，可是有名的妇科圣手，在来太医院以前，便已经在达官贵人之间很出名了，不少诰命夫人都尊称他为‘当世观音’呢。别的不说，就说咱们赫连世家，赫连苛大人的原配夫人，原本多年不孕，就是吃了南宫太医给开的药，结果一举得男。小主若要求子，不若请南宫太医来看看，请他根据小主的体质给开个方子，当是最为妥当。”

赫连柔嘉思忖了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便替我去请了南宫太医来，倘若我真能一举得男，必定重重有赏。”

“小主放心，只要南宫太医肯出手，必定万无一失。”温舒对此很有信心。

赫连柔嘉叹了口气道:“听父亲的意思，陛下似乎是已经开始对后族和三大家族下手了。虽然就目前看来，我们赫连世家在吏部和刑部的位置尚未受到动摇，但在后宫中，赫连贵人受罚，康亲王被记在了芸香夫人名下，只剩我一人势单力孤，且又不得圣宠，唯有尽快诞下皇嗣，方能笼络住陛下的心。”

“也是难为小主了。”温舒也甚是心疼赫连柔嘉。

赫连柔嘉平静地摇了摇头:“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身为赫连世家的女儿，在家族需要我的时候，我愿意随时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赫连柔嘉从未奢望过能成为谨怀的宠妃，更不曾动过母仪天下这样不切实际的念头，她所思所想，便是能成为一代贤妃，匡助帝王，庇佑家族。至于自己所谓的爱情和幸福？赫连柔嘉从不曾考虑过。她，就是一个为家族而生的女子。

无伤素来崇尚节俭，又因为清河水患才过去不久，连中秋家宴都办得甚是简朴，谨怀今年的万寿节自然也在无伤的提议下省掉了宴会。

既是无伤提议，谨怀自然无有不从。省去那些繁文缛节，只弄了几个家常小菜，与无伤二人举杯对饮，反倒落得轻松自在。

不过，除夕的晚宴却是万万省略不得的，否则未免太有失皇家体面。

“今年的歌舞排得不错，无伤，你有心了。”谨怀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显然对宴会上的节目很是满意。

无伤闻言笑道:“这一出歌舞，名叫《繁华如梦》，是襄妃妹妹编写，琦妃帮着排演的，臣妾可不敢居功。”

“哦？原来是璃儿编的歌舞。”谨怀闻言，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朕还记得昌靖三年的万寿节，璃儿自编自演了一曲《琉璃梦》，那场面的震撼，朕至今仍然记忆犹新。璃儿真乃才女也！”

“陛下谬赞了。”璃梦淡淡笑道，“其实宫中有那么多优秀的宫廷乐师，哪里轮得上臣妾编排歌舞？不过是臣妾的一点心意，陛下不觉得臣妾班门弄斧就好。”

“襄妃妹妹谦虚了。总是那些陈词滥调，早晚有厌烦的时候，总得有人推陈出新，加入一些新鲜的血液才行。”无伤毫不吝啬对璃梦的赞赏。

“可惜和贵嫔怀着身孕，不能献舞。和贵嫔的舞蹈，那才真叫一个‘有新意’！那么热烈奔放的舞蹈，在我们皇甫王朝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布里塔阴阳怪气地道，言语中尽是对萨瓦娅的讽刺。

尽管宫中妃嫔大多对萨瓦娅这个从异族来的女子看不惯，但会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嘲讽的，从前的独孤月晴算一个，而如今就是这个布里塔这个傻缺了。

“陛下既觉得这出节目好，是不是应该打赏啊？”无人愿意接布里塔的话茬，无伤适时地岔开了话题。

谨怀点点头:“可惜璃儿未能亲自献舞。不过这领舞之人能一边跳舞一边作画，也是非凡，堪称‘画舞双绝’。”

“这是景阳宫的宫女孟佳期，伺候琦妃的。”无伤笑着介绍道。

谨怀听出无伤言下之意，点了点头:“琦妃素来贤惠，这些年倒是为朕举荐了不少新人。”

“可不是，羌姬和黄才人原本就是伺候姐姐的。”璃梦笑着插话道。

她知道谨怀记性不好，或者说，只是从未放在心上，谈不上遗忘。为免尴尬，故而出言提醒。

谨怀原本只记得琦梦给自己举荐过新人，却是的确想不起来哪些妃嫔是由琦梦举荐的了，经璃梦这一提醒，方才恍然大悟。

“是了，羌姬还替朕诞下了皇子，也是我皇甫王朝的有功之臣。”谨怀笑着道，“至于黄才人……”

黄百灵的存在感不如羌笛，谨怀一时也想不起究竟是何人。

无伤很有眼力见儿地接过了话头:“陛下觉得方才黄才人唱得如何？比起那年万寿节上可有长进？”

谨怀这才知道，原来方才献唱的女子，与两年多前为璃梦伴唱的是同一人，竟也是自己的嫔妃。

“不错，在朕的诸多妃嫔中，黄氏的歌喉也算是一绝了。”谨怀也是个演戏的好手，虽然对黄百灵印象不深，却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溢美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