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二人退下。

夏之敏离开时，抬首看了一眼云兮，眸光幽深如狼，一个孩子配上这种眼神，又可怕又诡异。

看着那堆被毁的物件，云兮心中也是堵的不行。因为瑶姐姐细心保存过，成色看起来依旧鲜亮的紧。

只在末端的弧度略微有些折损，却能看出主人家经常拿出怀缅的。

夏之瑶走过去，步伐很慢却很稳。蹲下后，脸色苍白，瞳仁却漆黑幽深。云兮觉得瑶姐姐看的不是那些死物，而是透过那些死物看像了雾气深浓的不知名的未来。

云兮突然湿了眼眶，她真的好恨自己来迟了。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曾经每日最大的烦恼便是齐子卿的冷漠态度。

前世今生，家庭环境皆是和谐完美，有爱包围，便以为这世间的恶，不过只是姑娘家偶尔的嫉妒心。

此刻，她看着夏之瑶凌乱的闺房，回想起陈姨娘的衣着配饰，分明是正室夫人才被允许的明艳色彩，一种无力感呼啸而至。

她走到夏之瑶旁边，紧紧的抱着她，夏之瑶的身体还在战栗，却努力回抱着云兮。诗语诗琪，司若司可见此，默默退下，把空间留给二人。

“瑶姐姐，兮儿食言了，明明说好了要保护你的。”

云兮的眉间满是自厌，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她看到的那么简单，并不是每个爹爹都会把姑娘捧在手心里，并不是每个爹爹只有一位夫人，并不是所有的兄妹都是互相友爱的……

推开了家人为她筑起的城堡，她看到了世界的法则与现实。肩膀传来了湿意，她却不敢低头，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悲伤和愤怒。

“瑶姐姐，在兮儿面前你不必强撑，你的所有悲伤和难过兮儿都可以哭给兮儿听，兮儿是瑶姐姐最好的姐妹。”

“幸好有兮儿。”

幸好有你，若我变成自己都不敢想的模样，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夏之瑶的眸子几经变化，最终还是恢复之前的温暖和煦。

云兮什么都不想问，有些事不必问也能预料大概。

她终于明白，世家贵女的尊严，选择扔在地上，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没有人会喜欢软骨头，有些人很优秀很努力，却连维持下去都很艰难。明明可以二者兼顾，偏偏她自己认为，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夏之瑶留了饭，饭后云兮问：

“瑶姐姐什么时候回宫学？兮儿这几日正好在府中陪着爹娘，过些时日和瑶姐姐一起去，可好？”

夏之瑶迟疑片刻，轻声开口：

“家中有些事，两日后，我给兮儿回信可好？”

云兮点点头。

“兮儿没什么问题，夫子也没甚可教了。再过几月，恐怕就该解散了吧！”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五年光景了。”

云兮也是一叹，看着轩窗外的树影婆娑，愈发觉得自己是虚度光阴了。

“细想起来，这些年都是围着他转，很少为自己生活。我其实有些后悔了，娘亲说的对，我应该为自己而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