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素依言照做了，果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说：“……就是些栽赃嫁祸散布谣言的小手段，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弃子。”

即使是说到最后的弃子的时候，江闻息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平淡的语气，仿佛不是再说几百上千人的性命，而只是下棋的时候废了一颗子。

而一边的朝素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和平年代生活了五年多，一来到这古代就是生死关头，现在又听到了这种劲爆消息，当场就蒙了。

倒是系统，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样子，对着朝素一副城里人看乡巴佬的高傲姿态：“这就不行了，还好没把你送到屠教的时间点上。”

在心里回想了下红笙记忆中那时候的场景，吓得朝素脸都白了，恨不能抱着系统大喊：“系统爸爸多爱我一下，我还是个孩子不能看这些。”

“啧啧啧，你也就这点出息了。”上个世界被宿主怼习惯了，这个世界宿主忽然这么怂，不习惯之余……还有点小快乐呢。

不过系统也没有得意太久，而是催着朝素赶紧离开：“最关键的你都听到了，快回去我还得继续看我的小电影呢。”

大约是系统偷偷开了小后门，屋里的两人并没有发觉外面曾经有一个人来过了，还听走了他们的对话。

“还是这么心狠手辣，你也不怕她最后反咬你一口。”无论多少次，金娘子都忍不住对他的计谋感到赞叹。那些或俗或新的招数，都能被他拿来物尽其用，而不被人察觉。

听了金娘子的话，江闻息眯着眸子冷冷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被发现了那就是你嘴不严实”，气的金娘子不愿理他了。

“你不必说什么，待她醒来送来见我即可。”

这话的意思就是明明白白的送客了，金娘子不会听不出，虽然在自己家被送客有点奇怪，但是金娘子却心态良好的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比起面对这个小妖精，还是去面对睡死的红笙可爱一些。

朝素早就被冻的清醒了，身上伤口似乎又裂开了，又痒又疼，哪里还睡得着。在床上辗转反侧，难受得很。

索性不久那金娘子就回来了，进门先把散着寒气的披风扔了，风姿绰约的扭着小腰一掀帘子，身姿窈窕半点看不出来是三四十岁女人的样子。

彼时朝素刚想下床去捡先前被金娘子扔在地上的话本子解闷，不料金娘子回来的这么早，一时反应不及被抓了个正着。

这红笙早些年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是见过金娘子的，只是红笙为人骄傲放纵惯了，难免看不上一身俗气的金娘子，是以从不待见她。如今再次见面话还没说，朝素先把红笙的脸给丢了，难免有些尴尬。

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不知该如何开口，又惹了系统一顿训。

“真是没脸看，太丢脸了。给我站直了，抬头、微笑、行礼、问好。”

系统这一提醒朝素终于从刚刚的尴尬中回过神来，找到了几分红笙的感觉，把脊梁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下巴微抬又显出几分倨傲。

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屈膝礼，声音轻轻柔柔的：“金娘子。”

金娘子本来见她尴尬觉得还有几分意思，被这一个屈膝礼又给整的难受了。她平时见得多是些江湖草莽，打交道又多是些铜臭商人，何曾见过几个娇娇弱弱的女子对着她正儿八经的行屈膝礼。

这下怎么回都不是，只能憋屈的照着葫芦画瓢回了个屈膝礼，出言道：“可当不起，只是想不到红笙姑娘江湖有名的女中豪杰，竟也喜欢行这种麻麻烦烦的礼节。”

“礼不可废，红笙只是素来听闻金娘子见人说人话人鬼说鬼话，竟想不到连女中豪杰这种昧良心的话也说的出来。”这种程度的互怼朝素倒也应付的过来，垂眸掩唇一笑，再抬眸看向金娘子时便多了几分凌厉，嘴上也是不饶人的。

短暂的交锋在一人一句之后默契的停止，两人不分上下，谁也没讨到便宜。金娘子想着待会自有江闻息收拾了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不过一句玩笑，红笙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金娘子对着朝素笑了笑，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却又让人看不出什么来。刚刚脱下的披风已经被炉火烘的温暖了，金娘子拿起重新穿上，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废话不多说了，想必红笙姑娘也想知道救你来所为何事吧，请。”

“统统，这个老女人是不是想冻死我？”见金娘子一点想给她件衣服的样子都没有，朝素有些心慌。

“大约吧，谁让你怼她。”系统依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他知道宿主不会委屈了自己。

朝素一听觉得系统说话好像有几分道理，再一细想又觉得不对劲，那不是人设在这里，不想怼也不行啊。

想起外面的寒冷，朝素咬了咬牙，微笑道：“其实也不是很着急知道，这天寒地冻的，出去了我这身子骨可受不住，怕是无缘陪金娘子出去了。”

金娘子笑容不变，心里也清楚这红笙不可能就这么随自己出去，只是想给人一个下马威吓吓她罢了。当即麻溜却毫无诚意的道歉：“瞧我这脑子，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记不清事。”

说罢风姿绰约的扭着腰往衣橱那去了，带着披风下摆绽开又收拢，真是诱人极了。

“等等，宿主你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

“我不是我没有你闭嘴。”

翻了件艳俗的大红牡丹披风，金娘子笑吟吟的就给人按着披上了。本来是想气一下红笙，没想到美人穿什么都是美人，红色越发衬得人肤白如雪，甚至还多了几分好气色，若不是唇色实在苍白，根本看不出人前一天才身负重伤。

有些小脾气的金娘子一路无言，朝素自然也乐的不用应付她，专心致志的欣赏着这园中景色。刚刚去时没细看，这时才发现这园子奢靡极了。

无论是高低错落的假山奇石，亦或是老枝新蕊的奇花异草，还是亭台楼阁园林景致间流淌的泛着雾气的水渠。乍一眼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细看才知道这一花一叶、一水一石都是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名贵。

“怎么，惊着了？”也不知是不是朝素演戏功夫还不到家被人发现了端倪，前头领路的金娘子回头斜睨她一眼，脸上颇有骄傲之色。

“这些可都贵重着呢，就连设计也是请了知名的园林师傅来的。”

朝素听了觉得铜臭也没什么不好，要是让她天天住这儿，她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到了，红笙姑娘请吧。”

金娘子领着朝素到了刚刚的屋子前，推开门请她先行。朝素也不客气，抬步跨过门槛就自顾自的进去了。

屋里摆设布置与先前朝素醒来时的房间相差不大，只是看起来像卧室与书房的差别。窗前坐了一人，依旧是黑白的袍子、玉冠束发，这便是江闻息了。

听见脚步声，江闻息也并未抬头，只是话闲话一般的问：“你跟进来做什么？”

朝素一时有些迷惑，又听见身后动静，是金娘子关门出去了，这才明白是不想让她听见。

只是让朝素一个人与江闻息共处一室实在是太难为她了，也不知为什么，看见江闻息她便觉得有些害怕。是那种不明缘由的，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连带着也感染了朝素。

其实朝素之前也好奇过，只是将红笙的记忆理清之后也并未发现江闻息身上有什么吓到她了，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只能将其认为是女人的直觉。

“红笙多谢江公子救命之恩。”或许是觉得两个人一个都不说话有些奇怪，等了一会之后朝素率先开了口。

“嗯。”男人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对她话的回应，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被他这反应弄得朝素有些尴尬，本来她觉得红笙一身戏骨游走江湖中戏弄众人就已经够傲了，没想到今日见到了更傲的。大约是觉得红笙今非昔比，便不需要威逼利诱的拉她入伙了。

无奈，朝素只得再次开口：“只是不知江公子救我是为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