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颖的规矩,两三句话便讲完了,非常的简单和明了,但却让骆飞感到有些意外。
按照他原先的想法,双方拼酒那肯定是接龙而上。
一个喝趴下了,另一个接着上,以此类推,直到有一方彻底败北为止。
而这,也是他自己在前世与战友之间喝酒时,常玩的一种游戏。
玩法简单,最讲究的便是单兵“作战”能力,并没有什么花俏可言。
毕竟,不管玩什么花样,如果自身酒量不好,那到最后一切都是空谈。要么被对方灌趴下,要么自己主动认输!
可现在,依照对方提出的规矩来看,着重点明显不在此处,而是在……
飞快的一思索后,骆飞心中顿有所悟,迎着对方嘴角那不经意间溢出来的一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道:“可以。主随客便,魏姑娘,就照你说的办吧!”
“好,爽快!”魏颖等的便是这句话,当即心中暗喜,拇指一挑,展颜笑道:“骆兄,不知你方先出哪一位?”
“就他好了!”骆飞伸手一指还在狂啃鸡翅膀的弟弟,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
“他……这么小,能行么?”
“我怎么不行了?”听到这话,骆阳立马就不乐意了,撇着嘴不满的说道:“这位姐姐,我人小是不假。可论起喝酒,我还从来没有怂过呢。不信,咱俩就比试一番,看看谁能撂倒谁?”
“就你?”
“当然!”骆阳丢下鸡翅膀,小胸脯一挺,昂然道:“怎么,姐姐,你怕了?”
许是因为小家伙那故作大人状的神情有些滑稽,这话才刚一出口,只听“噗嗤……”一下,魏颖竟忍不住掩嘴笑出了声。
同时,娇躯也跟着有节奏的左右摇晃不停。
瞧那情形,似乎一时半会儿,这位县令千金很难止住当下的动作!
只是这么一来,骆阳就有些懵了,眨巴着双眼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又见对方笑个不停,只好无奈的扬起小脸,转向哥哥,不解的问道:“哥,难道我说错话了?”
“没有!”
“那,那这位姐姐又为何发笑?”
“这个嘛……”见小家伙求知欲开始上来了,骆飞苦恼的皱起眉头,低声安慰道:“虎子,大概,大概是魏姑娘看你可爱吧……”
……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话能流传千古,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仅仅才过去半个时辰,魏颖的娇躯,就又开始不住的摇摆着。
只是这一次,倒不再是发笑的缘故,事实上,她也笑不出来了。有此举动,纯粹是因为醉意正浓,控制不住自己罢了。
此刻,这位堪比男子豪爽的姑娘,整张俏脸,怕是比那最红的胭脂还要艳上三分,双眼迷离,脑中更是一片浆糊,像是分不清自己现在身处何方似的,只知道凭着本能玉指上抬,无意识的瞎问道:“你,你这个,这个小家伙,手气怎么会那么好?你,你为何,为何这么能喝……”
可惜,这话虽然是问出来了,但骆阳除了一个劲的傻笑外,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复。
以十岁的年龄,能把对方喝成这样,他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要不是靠在哥哥身上,估计连站都站不稳了。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其实,如果单论酒量的话,小家伙肯定不是魏颖的对手,能取得如此战果,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
就在刚刚比拼的过程中,他一鸣惊人,总共二十把,竟然一连掷出了七把“六”。
另外十三把中,输了六把,平了三次,赢了四把。
最后,喝了十杯酒!
反观魏颖,在七把中只掷出了一次“六”,其余的六把,最高不过“四”,最低的却是那可怜兮兮的“一”,还连续两次。
饶是她酒量再大,这短短的时间里,一连二三十杯酒喝下去,也是抗不住的啊。
这倒无意中应了一句老话,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一旁,见两人都是醉眼朦胧,摇摇欲坠,显然是没法再比下去了,柳箐朝骆飞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后,微微一笑道:“萧小姐,这第一回合就算平手好了!下面,就由咱俩继续第二回合吧……”
“没问题!”萧婉云盈盈一笑,伸手抓过骰子,柔声道:“柳小姐,那我就先抛砖引玉了……”
“嗯,请!”
……
第二场,很快结束。
没有出乎骆飞的意料之外,两女平分秋色,谁也没有赢得了对方。
这里面有柳箐的故意让步,也有萧婉云的有意配合。
可令他有点想不通的是,眼前这两位娇滴滴的女子,不光酒量出众,而且竟然都能玩得一手的好骰子。
虽然两人做得都很隐蔽,但却无法瞒得住他的一双火眼金睛。
要知道,在前世,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他曾经特意拜在一位千门高手的门下学习过赌术,并为此狠下了一番苦功夫。
当然,如果只是萧婉云有这本领,骆飞还能理解,毕竟自己对此女一无所知,但柳箐也有此本领,却实在让他感到有些无语。
柳府是商贾之家不错,可名下的一众产业中,根本就没有赌坊这一行当。
那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妻子,又是从哪里学来此术的呢?
总不会是无师自通吧!
天才,在大乾王朝可能会有,但柳箐即便很聪明,也与这两字挂不上钩。
这一点,他很确定!
不过,现在显然并不是询问这事的最佳时机,还有另外一件事,急需解决。
通过刚才的观察,骆飞已经百分百坚定了内心先前的想法。
对方今日前来,并非只是简单的登门拜谢,十有八九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在里面。
能得出这个结论,主要的依据有两点。
一是因为从进门开始,鱼楠看待自己的目光,一直都是躲躲闪闪,好像有什么心事,却又无法说出来似的。
在刚才两场拼酒的过程中,这位鱼家少年,也显得十分的急促不安,那种渴望已方胜利的心思,几乎是一丝不漏的全反应到了脸上。
第二,魏颖的规矩中曾提及过,如果一方败了,必须答应替另一方办一件事情。不求一定办成,但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
说实话,对于这个附加要求,他原本并不想答应,只是考虑到和鱼家姐弟之间的关系,确信对方不会故意刁难自己后,才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倒不是骆飞害怕什么,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也根本就不存在“害怕”这两个字。只是目前自己功力未曾恢复到巅峰,怕办起事来,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而以他一惯的思维方式来考虑,世间万事,必须要加上“全力以赴”这四个字的,几乎就没有一件不是相当棘手的事情!
……
这边骆飞在想着心事,那边鱼薇也很不自然的低下了头,要不是鱼楠偷偷伸手拉住她不放,估计是没有勇气还坐在这里了。
见她如此,魏颖顿时有些急了。自己提出那个古怪的规矩,又不顾颜面的自甘打了头阵,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眼前这位闺中蜜友一生的幸福着想?
当即,想也不想的,便嗔怪的瞪了萧婉云一眼。
对此,萧婉云唯有苦笑不语,她有她的想法,只是当下没有办法开口去做解释。
在她看来,就算是自己赢了,又能怎样?
难道仅凭此,就真能让这位据说身手不凡的柳府赘婿去当死士不成?
不说对方还有恩于鱼家姐弟,就算没恩,平白无故的,又有谁会去干这种动辄便是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会落到满门抄斩地步的蠢事?
由人及已,换成自己,也是万万不肯的啊!
一时间,仿佛是约好似的,所有人都没有开口再说话,连还有第三场比试,也好像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整座大厅中,除了几人沉重的呼吸声外,就只有门外时不时吹进来的风声了。
不知过了多久,骆飞首先回过神来,站起身,故意咳嗽了两声,将众人的目光全吸引到自己身上后,笑着说道:“鱼姑娘,这第三场比试,就无需再比了吧!
依我看,你们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事情。
骆某生性不喜欢转弯抹角,如果方便直言相告的话,那不妨请说出来,我自会洗耳恭听。
如果不方便,那我当然也不会勉强。
总之,一句话,说与不说,在于你们……”
被人一下子便猜中了心事,鱼薇几人脸上不由得同时一红,互视了一眼后,由鱼楠开口试探的问道:“骆,骆大哥,如果我告诉你,你能帮我姐这个忙吗?”
“哦?原来是鱼姑娘的事啊!”骆飞恍然大悟道:“鱼兄弟,你我之间,客气话无需多说。
骆某不敢保证别的,但尽力而为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只是不知要我帮什么忙?”
“真的?”
“嗯!”骆飞重重的一点头,反问道:“怎么,你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这真的,这实在是太好了!”听到这话,鱼楠精神猛的一震,立刻喜出望外的嚷嚷道:“姐,我就知道,骆大哥一定会帮到你的!”
“少来,鱼兄弟,少给我带什么高帽子,我可不吃这一套!”骆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摆手问道:“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还有,为何你就那么确信我一定能帮到你姐?”
“直觉!”鱼楠不假思索的一指脑袋后,犹豫了半天,有些为难的说道:“骆大哥,咱们,咱们能不能去外面谈?”
“好,你跟我来吧!”
……
少顷。
两人重新回到了大厅,前脚刚跨入门槛,鱼楠便欣喜若狂的大叫道:“姐,你有救了,你有救了啊……骆,骆大哥同意了!
姐,你还愣着干嘛?
赶紧给弟弟我倒酒啊!
我,我鱼楠今天豁出去了,怎么着,也得陪骆大哥好好醉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