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唤又这样一句开场白：“老师，我错了。”

钟郁差点就要笑了，就不能换句话吗？说了这么多次，任谁听了都不会有感觉的。

她看见蔡老师正笑着跟赵鉴许讲话，心里一扎。

蔡老师好样的，自己应该学他，每天跟省心的乖学生谈话才叫舒服。

她做的的确不够，一般就那几个惹事的学生来的比较多。

好了，她准备期中考试过后，再对每一位同学进行面对面交谈，多了解了解他们，总不是坏事。

她瞧林文唤真的一脸失落，想了想，还是说：“林文唤，你应该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吧？放羊的小孩为什么最后会那样？信任感摧毁太容易了，但重新建立是不太容易的，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他作弊，说我错了，打架，说我错了，现在抽烟，又说我错了，是不是每件错事都要分开来说一句才行，虽然是作弊不再犯，打架，最近也没发现，抽烟，也可能不会了，但难保下次又有别的事情发生，还是一句“我错了”就能解决的？

林文唤心里难受，这几天钟老师动真格了，完完全全把他忽视，他难受极了，过来道歉，刚才听她说完，觉得自己好像特无赖一样。

他下决心：“保证不会再犯任何错误。”

“哦？”钟郁抬眼，嘴角微弯，“这任何错误，包不包括上课睡觉，或者不认真学习之类的。”

这……林文唤一咬牙：“就是找不到错处，不给老师添麻烦。”

“那我就看看你的表现，不要让老师失望。”她说完，拿上刚发的考场座位表，问，“这次考试，有没有给自己定个目标？”

她知道林文唤这学期认真很多，作业也不在敷衍了事，所以这次，她也是对他抱有期望的，但愿这学生，别让自己失望。

林文唤带着考场座位表回到班级，他好久没走后门，因为前门走更近，把表交给班长，他推了推李振，示意他让让，自己要进去。

王成伟那里立刻围了一大群人，都是过去看自己考场的，李振也想过去，又觉得人有点多，没动。

不时听见他们在议论，有人欢呼，有人失落，说着谁和谁同一个考场，但更多一部分人对这个是没什么看法的，比如前排一堆好学生，依然淡定地学习，比如后排几个无所事事的，林文唤往后面一看，陈远他们还在后门那里嬉笑。

刚才在办公室，他跟钟老师保证自己这次还是前进一百名。其实他本来想说前进两百，又怕自己万一没达到，又是骗人了，本来信任度就不高，他可不想冒险。

他打开化学作业，旁边李振正好也在写化学，林文唤告诉他刚才看了那张表，他在第四个考场二十二号。

李振道了声谢，看他化学作业有一题做错了，指着错处告诉他题目该怎么做，说完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突然顿悟，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繁华，这话一点没错。

…………

上午考语文，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要写完整张试卷。

贺琛托着脑袋，手里的笔转得飞快，试卷从前面传过来，他拿起一张，把剩下的往后传。打开试卷先看默写题，都会，他一口气写完，翻到背面，看作文，是以“揣好梦想上路”为题，不少于八百字。

他翻回前一面，看到第一题，正式进入做题状态。

这次的语文不难，他唰唰唰一口气写完，发现，还有一个小时，心里一惊，怎么还有这么久？不应该呀，他回到第一题，仔细浏览答案，开始检查。

一遍检查完毕，一看，才过了五分钟，他懒洋洋地靠着后面人的桌子，无聊地看窗外的风景。

他已经摆脱了最后一个考场，顺利进入倒数第三个考场，这是他上学期最后“努力”取得的成果，这次，他必须要摆脱倒数第三个考场，更前一步。如果考得好了，在学霸那里，应该更有发言权。

太阳升得很高，照在他桌子上，有点暖意，但不够足，这即将入冬的阳光，生冷得要命，给人一种照拂世界的假象。

他想，这时候王舒嫣做完了试卷没？应该做完了吧，自己这不怎么会的都做完了，她那脑子应该做的更快，可能，一个小时就做好了。

肯定一拿到试卷，抬笔就写，快速看题，快速写字，估计这会，正在检查呢。第一考场的同学，大概都无聊得不行吧，为什么考试要这么久，哪里会有人两个小时都写不完，这时间不太合理。

被贺琛认为一个小时就能写完试卷的第一考场的考生，正在奋笔疾书、争分夺秒地写字。

王舒嫣摸了摸额头，直冒虚汗，她字写的慢，现在作文还没有开始写，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不到，有点着急。

一笔一划，写得很工整，但慢吞吞，她觉得自己像乌龟一样慢，不对，是像蜗牛一样慢。

把作文构思好，她开始动笔。

周围寂静无声，监考老师也没走动，这个考场的学生，大家都特别信任，因为每个考生都在一门心思地做题。

赵鉴许停笔，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写完卷子，他没有检查的习惯，会做的他就不会做错，不会的就是不会，也不浪费时间。

他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觉得，下次还可以再写慢一点，这漫长的等待，最是无聊不过。

语文这门学科，说好写是好写，但也有一点不好发挥，度不太好抓，他更喜欢做其他的科目，答案标准固定，最符合他的习惯。

他想趴在桌子上睡上一觉，这样会过得快一点，但他这个位置比较显眼，老师就在他面前，他抬头看到监考老师在发呆，想到上个学期期末考试，他语文老师也是这个样子，没事看两眼他们，在讲台上无聊地转圈，又为了不吵到他们，尽量很小声地移动。

他想到每次上课时，语文老师都会在班上转上几圈，所谓兼顾全局，而不会像其他老师一样，只专注前排同学。

语文老师喜欢点名字，尤其是他这个一号，被点次数加起来比他整个初中的还多，也不知道下次点他名是什么时候。

不过他不反感，点名嘛，很正常，再说，她一般都是让他读课文，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赵鉴许看门外阳光，心里想着，它能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