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妈妈见这架势只觉头大,赶忙开口劝道:“二位小姐二位小姐,咱们先进去给老爷请安好不好,有什么事咱们进去说,莫要给下人看笑话了。”玩笑开完了萧菀自然也是懒得与她多费口舌,率先走进了院子里,却见房中大门紧闭,未见何博文,只见贴身伺候唐丽怡的王妈妈正在廊下靠着柱子打着盹,而守在门口的是贴身伺候何博文的小厮春明,春明见她们二位来到,双手作辑行了个礼:“给二位小姐请安。”萧菀正准备开口问春明,这边的何水头一仰,一脸不屑的开口道:“喂!去通报爹爹一声,我来给爹爹请安了。”
春明虽是府中的小厮,但也是府中的一等小厮,加之着是贴身伺候老爷的,一般的下人们都高看他一眼,突然给这么“喂”一声,楞谁心里都不好受。“喂!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何水伸出五指在春明面前晃了一晃。
“春明小哥,麻烦你跟爹爹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来请安了。”春明人挺不错的,就是平日里不爱说话了些,何水这连珠炮似的问法怕是一般人都是招架不住的,萧菀不忍,开口解围道。
反应过来的春明此刻是涨红了脸,他倒不是见到二位小姐才脸红的,而是这这这,他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说啊。听见动静的王妈妈一个激灵吓醒了,却是再无睡意,赶忙过来陪着笑脸道:“小姐们,老爷在里边有点公务要处理,奴婢回头会转告老爷二位小姐来过,初秋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二位小姐先回去吧。”
萧菀自是不肯回去的,她此番来就是让唐丽怡搬院子的,目的没达到岂有回去的道理。而何水觉着自己带了那么多丫鬟婆子过来,就要让她们看见比起萧菀这蠢丫头,自己在爹爹面前是多么得脸,正是树立自己二小姐威望的时刻,她又岂会有回去的道理,便开口道:“我拿了点心要拿给爹爹品尝,你让开!”
看王妈妈那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萧菀眉头一皱开口道:“是爹爹有什么不舒服的吗?”何水听见萧菀这么说心中也是一急,推开春明正准备闯进去,萧菀紧跟着何水身后,春明被何水推搡着,却又不敢还手,这可是待字闺中清白的小姐,自己要是动了她,怕是老爷要了自己一条胳膊,但也不能让她闯进去啊,闯进去老爷也会要了自己一条胳膊,横竖倒霉的都是自己,春明只能忍着被何水打的痛,强忍着继续伸着胳膊拦着她。
这边的王妈妈见状赶忙去拦跟在后边的萧菀,谁知手还没碰着萧菀,就被清荷一把扭了过去,疼的王妈妈差点没背过气去,清荷感慨,紫雁教的防身术果然有用。
大家推搡着挤作一团,不知谁绊了何水一脚,何水直接往春明身上倒去,可怜的春明还没来得及闪开,就被结结实实的当了人肉垫子,二人双双往暗红色的双扇大门上倒去,赵妈妈低呼一声想伸手去抓住何水,谁知只抓住了她衣服的一角......
“轰”的一声,萧菀快没眼看了,二人以一种四脚朝天的姿势趴在地上。何水的几个丫鬟见状赶忙去扶,却见内堂传来一声低呼:“谁啊”,众人震惊,这这这好像是唐姨娘的声音,我滴个神,这信息含量着实有点大。
这边倒下的何水在丫鬟的搀扶下起了身,春明也麻溜的爬了起来,赶忙张开双手拦住众人,急吼道:“你们都出去,快出去。”用不着他说众人都已经猜到七八分里边发生了些什么。
何水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不只是何水,就连萧菀的脸也是红的如同臊子一般,前世的她虽是与萧弘毅有了夫妻之情,但萧弘毅素来喜爱明艳居多的女子,二人同房次数便是更少了,而重生至今也有一段时间了,自己早已忘了男女之情这回事了,既是赵妈妈在房门外,又怎会没想到这层,唉,真是尴了个大尬。
赵妈妈也是尴尬的不知说些什么好,二位小姐都还未行及笄之礼,都还未议亲,这种事让她怎么开口?怎么说?
四周噤声一片无人敢开口说话,萧菀索性也干脆不吭声,反正横竖不是自己提前闯进去的,何必当着出头鸟,“何事?”内堂传来何博文的声音
“回老爷的话,是二位小姐来给老爷请安。”王妈妈回答道。良久,内堂才传来似是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
出来的唐丽怡与何博文面色尴尬的互看了一眼,随后何博文率先开口道:“咳咳,到底何事,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说完眉头一皱的看着何水,方才被绊倒的何水虽是没摔着,但这么折腾了一下,发髻也乱了,这倒是跟此刻松着发髻的唐丽怡很有母女像。
“爹爹,水儿是来给爹爹送点心的,今日厨房做的桂花糕水儿觉着味道好吃,就是想来拿给爹爹尝尝。”说着说着,何水那双大眼睛上就起了一层薄雾。但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是显得她是既娇憨又无辜,让人再也不忍去责备她。
又哭!萧菀撇了撇嘴,但萧菀不吃她这套自然是有人吃的,比如何博文,看女儿一片孝心又怎会再去责备,柔声开口道:“爹爹知道你孝顺,只是下次这种事交给丫鬟去做就可以了,不用你亲自来的,爹爹不是让袁妈妈拨了几个丫鬟给你么,若是不够就只会袁妈妈一声。”
唐丽怡见状也过来弯下腰柔声劝着何水,这场景倒是显得萧菀是个外人来打扰他们一家享受天伦之乐了。眼尖的唐丽怡早就注意到萧菀站在旁边,只是她就是故意这么做,她要让萧菀感受到自己就是个没人要野孩子,一个爹不疼没娘爱的野孩子,然后自己在伸出友爱之手,让她感到自己能给她母爱。
就像第一次她们见面的时候,自己只是随意使了些银子去锦绣缘买的衣裳,骗她说是自己亲手做的全套,她就傻乎乎的感动得稀里糊涂,这样的蠢蛋又能翻出什么风浪,上次敬茶的事情只怕是太后教唆她这么做的,要不一个十二岁的丫头哪来的这种胆子去跟她叫嚣,况且之前她明明很喜欢自己和水儿的,自己一定要牢牢抓好萧菀这条线,有了她水儿才能顺利进入贵族圈里与那些贵女们一起交流。
想到这里,唐丽怡摆出她的唐式招牌微笑,走到萧菀身边,牵起萧菀的手柔声道:“博文你瞧咱们,光顾着和水儿说话,都忘了菀儿也来了,菀儿也是来给你爹爹请安的吗?”
看她伪装成这样,萧菀倒也懒得和她惺惺作态,直接一把把手抽出道:“首先第一,以后请唐姨娘叫我郡主就好,毕竟菀儿是我的闺名,一般除了亲近之人,别人是不能唤的,第二,我是来给爹爹请安,但同时也是来要求姨娘你搬院子的,姨娘既然已经是我长公主府的姨娘了,就断没有再与父亲同住的道理,毕竟只有正妻才能与男主人同住不是吗?”
唐丽怡此刻却是再也不愿去装了,一双美目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温柔与慈爱,她瞪着猩红的双眼死死的看向萧菀,萧菀倒也不怕她,一双明眸回看像她,唐丽怡盯向她的眼睛只觉得这丫头的眼神如同深井一般的见不到底,一时分辨不出来她是什么情感,感觉就是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这口气想出却出不来,生生憋在心里。
“菀儿!你放肆了!”何博文倒也没有废话,直接来这么一句,意思却是在明显不过,这是当爹的私事,你一个女儿用不着管那么宽。
袁妈妈见萧菀处于下风,正准备开口替她说话,却听见她家姑娘冒出了这么一句雷死人不偿命的话:“爹爹啊,女儿也是为你着想啊,纵欲伤身。”
何博文什么都想到了,萧菀下一句会说什么他都大概猜到了,就是没想到这死丫头这么直接,会来这么一句,有辱斯文!当真是有辱斯文!
萧菀见二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继续开口道:“爹爹是不常在后宫走动不知道消息,女儿听说德妃娘娘中秋过后想去慈安寺里为太后祈福,身边需要一位笔帖式为其抄写经文,这寻找笔帖式这活我虽做不了主,但太后她老人家还是能做主的。”说完还抬起手来顺了一缕碎发至耳后,这角度不偏不倚刚刚好的能让何博文看见自己手上挂着的佛珠。
何博文倒是一惊,自己虽然平日里少见太后,但也知道太后礼佛,这串佛珠是常戴与身边的,如今赐给这丫头,可见这丫头在太后心中分量不轻啊,自己不能去什么见鬼的慈安寺啊,朝堂风云千变万化,自己一个从四品礼部侍郎,去一趟没个半年回不来,等自己回来了这朝堂上还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想到这里,何博文选择了很识相的闭嘴。“博文!”唐丽怡见自己的男人都不愿为自己说话,一种无力感顿时升了起来。袁妈妈见老爷都不再发话,便心中有了数,开口斥责道:“姨娘以后不可再唤老爷名讳,这不合规矩。”
“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下人,也配这么和我说话!”心烦气躁的唐丽怡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身份了,直接对着袁妈妈怒吼道。
何博文见唐丽怡脑子又开始抽风,赶忙开口阻止道:“丽怡住口!不可这么和袁妈妈说话,妈妈是府中的老人了,不得无礼!”
萧菀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的这个爹精明的很,相当识时务呢,比唐丽怡的猪脑子清醒的多,厉害得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要是没点本事又怎会当让母亲对他一见倾心呢,这唐丽怡也是这么多年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不过说这些都没用,这并不影响萧菀对唐丽怡的憎恨。
想到这里萧菀便缓缓开口道:“姨娘还是不要为难爹爹了,多说对大家都无益,袁妈妈带唐姨娘去她该去的地方,往后这汀兰院姨娘还是少来为好,毕竟是爹爹办公的地方,姨娘平日里只要尽心伺候好爹爹即可。”唐丽怡什么心思萧菀不知道,但此刻她就是要让唐丽怡知道,妾,只是一个体面的奴才而已,与老爷同住你更是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