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时,谢庭晔带着一众人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家中,只是谢庭晔刚一进门就急匆匆地朝着西苑而去。
她自己一个人应该很怕吧。
门外的阳光洒了一屋子,照在谢庭云的脸上。他缓缓地睁开眼,便看到了正枕着自己胳膊睡着的白芷。
谢庭云原想抽出自己酸痛的胳膊,却发觉正被白芷吃力地抱着。不知为何,他并不想弄醒她,于是将手上动作又停了下来。
白芷或许也感到不适,她将谢庭云的手抱的更紧了些,将头转向谢庭云。
此时正有阳光撒在她身上,透过睫毛的阴影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绒毛。谢庭云怔怔地看着她,面前竟浮现出白汀温柔的脸,他才慌忙得收回目光。
“白姑娘!你可还好?!”
谢庭晔关心则乱也不顾些礼仪,兀自推开门闯了进来。是因为方才见到院中满地的酒坛碎片,才更加焦急,谁想屋中略显温馨的一幕却生生刺痛了他的眼。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表露出太过分的态度。
“庭云,你怎么在这儿?”
“我……”谢庭云用闲着的手敲了敲脑袋,不知如何作答,这个铁面阎王可是还生着气呢。
“胡闹!”
谢庭晔猛地提高音量惊到了白芷,初醒的她眼神还有些涣散地环顾了一圈,在看到谢庭晔周身沉重的氛围时不禁精神了起来。
殊不知,此刻谢庭晔正紧盯着两人圈着的手,满是怒气的眼里又多了些失落。
“白姑娘...”谢庭晔语气里有些受伤。
白芷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两人的手,低声惊呼着抽回了手,满脸的窘迫。
“对不起,谢公子,我……”
白芷慌忙挪出数步远,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气氛尴尬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无妨,无妨。”
谢庭云边挠头边轻声道,回避着哥哥的目光。白芷也是一样,余光瞥见谢庭晔铁青的脸,又忙得低下了头。
“哥……”谢庭云打破僵局,有些怯懦地开口。“你这个时候来,是要?”
“爬起来吃饭!”谢庭晔的话重重地砸了下来便甩袖离开了房间。屋内的两人面面相觑,都会意地小步跟了上去。
饭桌上的气氛依旧尴尬,三人坐位如三足鼎立,都相隔甚远。饭菜很久才陆续被端上来,伺候用膳的下人们都满头大汗的。许是刚一进家门便被谢庭晔斥着做了顿匆忙的饭。
谢庭晔率先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两人才敢拿起筷子。
“哥...”瞧着哥哥的面色未有缓和,谢庭云终于忍不住开口。“哥,都是我的错,你再原谅我一次吧。”
谢庭晔听他认错更加气结,索性也不再端着架子将碗筷重重地放下,“你!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我一离家,你就给我胡闹!我看你眼里……”
“谢公子!”看着谢庭云被骂的狗血淋头,一旁的白芷有些惭愧。她鼓足了勇气叫了一声,倒也让谢庭晔有了些许平静。
“谢公子,你误会二公子了。他本来是要...”白芷余光打量着谢庭云的脸色有些不安,声音渐低了下去。
“哥,昨天我是喝了点酒,发生什么...我也忘了。”
“我们什么也没发生。”白芷忙附和,“谢公子昨晚喝醉了,我才将他扶到我房中的。”
“无事便好。”
谢庭晔的面色总算有些平静下来,可想起早上那一幕还是有些食不知味。
“庭云,一会儿我要带风竹去见个故友,今日家里的事你来操心。”
“啊?哦,好。”谢庭云一听见要管家,整个人仿佛都蔫了下去。不过看哥哥神色总算轻松了下来,他也就扯了扯嘴角应了下来。
“照顾好自己,还有...白姑娘。”
谢庭晔说着顺势看向白芷,眼里有说不出的温柔。
“知道了。”
谢庭晔吃完饭离开后,谢庭云才终于松了口气,倒是白芷盯着他去的方向像是有着什么心思。
“白姑娘,怎么了?”
“哦?没什么。谢公子,我饱了就先回去了。”
白芷轻轻笑了笑欠了个身便也离开了正堂。谢庭云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又想起了白汀,自从上次事情以来,他却再也没见过她一次,谢庭云不由得叹了口气,眉头也染上失落。
还未走远的白芷自然听到了这声叹息,她转过头看了眼谢庭云的落寞样子,才又若有所思地离开。
……醉仙楼……
“班公子,请。”醉仙楼中三层最奢华的隔间里,谢庭晔正招呼着远道而来的贵客。
班鸿倒也不客气,朝着正位走去,却在刚要落座时被旁的女子拉着手嗔怒道,“哥!我们是客人,不能坐主人的位置。”
“文鳐姑娘,无妨的。以我与班公子的交情,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谢庭晔对着班文鳐微微展颜,直叫她芳心暗动。
“哎呀,妹妹,人谢公子都这么说了你就老实坐下吧。”
最后班文鳐红着脸小心地坐在了谢庭晔的旁边,低着头搅着袖口。
“谢兄,你说我这个妹妹自以为学过几日中原礼节,就开始对我说教了。”班鸿伸出手拍了拍谢庭晔的肩,以眼色示意他宝贝妹妹的方向。
谢庭晔倒也识趣,别过头看着正满脸娇羞的班文鳐,轻轻地开口。“班姑娘自是聪慧,短短几日已经学的这般有模有样了。”
“啊?哪有哪有,谢公子缪赞了。”班文鳐目光有些闪躲地看着谢庭晔,脸上的红晕更深。
“是谬赞!哈哈哈哈”旁的班鸿看着妹妹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不由得开口,笑的亦是十分爽朗。
看着驳了自己面子的哥哥和一旁掩面偷笑的谢庭晔,班文鳐又气又羞地忍不住站了起来,狠狠地跺了下地板。
“哼!你们!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班文鳐说完便离开了房间,哥哥班鸿也没派人拦着,谢庭晔却有些不放心地想要让风竹跟上去。
“谢兄,由她去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自幼习武,旁的人很难近她的身的。”
看着班鸿一脸的不以为意,谢庭晔才安心了些,“是啊,我忘了。五年前班公子可是还打不过这个妹妹呢。”
“嗨呀,那都多久的事了。你我这么久不见,不提那些小家子事,喝酒喝酒。”
班鸿有些窘迫地为谢庭晔倒满酒,谢庭晔轻笑着与他共饮,推杯换盏间整个隔间内满是爽朗的笑声。
班文鳐百无聊赖地在各处逛了许久,终究还是返回到原来的房间去。只是她走到门前时听见屋内传来的笑声,便认出是谢庭晔。
以前从未见他笑的这般舒心,即使两人已经甚为相熟,但每次班文鳐见到他就像是初见,总会有种莫名的畏缩和心动。
她没有立马进去,只是偷偷地开了个门缝,睁着伶俐的眼往里看。
果真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仅仅看见他的背影,都能叫她甜了整颗心,眉眼间也尽是遮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