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来这么晚!才多大的姑娘就学着在外面乱疯了!”
陈昭坐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少女,手指都快要戳到她脑袋上去。
少女刚淋了些雨,一回来又被拉着训斥一顿,只得咬着牙噙着泪。看着陈昭的脚尖畏缩着不敢说话。
张叔站在一旁,满脸心疼地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细细斟酌后却还是不敢开口。
“不说话是吧?不懂规矩是吧!张叔,把戒尺取来!”陈昭越看少女越不顺眼,索性就站了起来叉着腰,眼里的怒火也霎时燃了起来。
“夫人,这……”
张叔站在原地并没动作,面上也满是为难。
“怎么?是使唤不动你了?快去!”
陈昭怒目转向了张叔,陡然提高的音量也将地上跪着的少女惊得打了个寒颤,热泪也终于冲出眼眶一颗颗砸在了地板上。
“夫人……小姐她……”
“陈昭!”
待到张叔刚要转身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霎时吸引了一众人等的目光。
“老爷?你回来了!”
陈昭最先反应过来,待看到白喻后即刻换上另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迎了上去。张叔也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忙上前将少女扶了起来。
“嗯...这是怎么了?”白喻看到陈昭挽上自己的胳膊神色并没有缓和,反而带着些许逼问的意味紧盯着陈昭的眼睛。
“老爷,这……”
陈昭松了松手,眉间多了些慌乱。白喻也不在等她下文,甩开她的手径直向少女走去。
“芷儿,这是怎么了?身子怎么这么冰?”
在碰到白芷的胳膊时,手上传来的温度堪堪让白喻打了个寒颤,眼中也满溢出心疼。
“爹爹,女儿……女儿方才淋了些雨,才回来的晚些……”
白芷强忍着泪眼,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句话,才叫陈昭眼中的慌乱消散了几分。
“芷儿,你要切记,在这个家里,你...你最不能惹的,就是大夫人...记住了吗!”
……
白芷颤颤巍巍地站在白喻面前,眼睛似有若无地向陈昭扫了一眼,立马想起了苏清的话,将泪水生生噙在了眼眶里。
“胡闹!”白喻似是了然地向陈昭转过身,面带警告意味地看了她一眼,陈昭立马全收了脾气。
“张叔,快去让厨子给小姐煮些姜汤,再把小姐送进房间差人洗漱换身衣服,这么些年连伺候主子都伺候不好了吗!”
白喻起身负手而立,将旁的张叔狠狠数落了一顿。他自然知道究竟是谁的问题,可他也不敢对着陈昭有大的发作。
“是是是,老爷,我这就去。”
张叔并未有太多难过,反而面带喜色赶忙吩咐了侍女将白芷带走,自己也匆匆地向着膳房走去。
待到事都了结,堂前就剩了白喻和陈昭两人。看着白喻沉重的身影,陈昭动了动嘴还是没说出什么。
“芷儿……是个可怜的孩子,按理你也该多担待些。”
片刻后,白喻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足以压制语气中的怒意,在陈昭听来就像是亲昵的商讨。
“老爷,这我当然知道。清妹妹走得早,这芷儿从小又这般懂事,我疼还来不及呢。今日之事也只是想规诫她而已,谁家姑娘夜半时还在外面瞎晃的。”
陈昭缓步来到白喻跟前,亲昵地从背后环抱住他,语气里也多了些撒娇意味。
“你能明白最好。”
白喻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悔意,眉间凌厉更深。霎时强硬地掰开她的手,阔步就向着白芷的房间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陈昭的不悦又浮上面颊。
“都怪白芷和苏清那两个不识趣的,走了个大的还留个小的……”
陈昭置气地跺了跺脚,眼中瞬时闪过一丝狠厉。
“芷儿,怎么样了?”
白芷已经换了衣服,侍女又用热水替她擦了身子,却还是难抵寒意地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那微红的脸颊和紧皱的眉头将白喻的心也揪到了一块。
“老爷!姜汤好了!”
张叔快步端着姜汤走了进来,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一般,竟是端的稳稳的一滴也不曾洒出。
白喻也赶忙伸手去接,却在刚一碰到汤碗的瞬间将手缩了回来。
张叔看着白喻面上尴尬为难的神色,忙会意地跪在床前。
“我来吧,老爷。”
白喻一阵无言,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挣扎白喻又将手伸了过去。
“我来吧。”
张叔听他这般说赶忙将手中汤碗递了过去,满面尽是喜出望外。
白喻碰到汤碗的手还是有些颤抖,但他片刻便压下面上为难将汤碗端的稳稳的。又悉心地将汤勺中的姜汤吹的凉些送到了白芷嘴边。
“爹爹……爹……”
白芷面上红晕愈来愈深,白喻的手凑过去便感受到了她脸上传来的温度。
看她这般难受的样子,白喻立马放下汤碗用手背放在她额头上,却被那额间滚烫惊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快!快去把郎中叫来!”
“是!”
看着张叔匆匆离开的身影,白喻才终于敢松了口气。看着床上的白芷已经变得通红的脸,白喻满是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听着她口中的呢喃,一阵无语。
因为她在叫,娘亲。
苏清……
“老爷!郎中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叔带着郎中匆匆而来,二人衣角边尽是泥水。
“快!大夫,快看看她!”
白喻抬起头看着郎中,这个平日里有些倨傲的男人鲜少地眼中出现了期待的神色。
那郎中也被一个家主这般有些狼狈的模样惊到,一时间忘了行礼就赶忙坐在了床边替白芷把起脉来。
片刻后,郎中长舒了一口气。他不迭地起身,面上已是轻松神色。可白喻却是一刻也不曾放松地紧紧盯着床上的白芷,见他起身忙凑了上去。
“怎么样了?”
“老爷,小姐只是受了些风寒,我给小姐开些寻常的药,不日便可痊愈。”
听他这般说,白喻揪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多谢大夫。”
白喻微微一个摆手,张叔便了然地拿出一枚厚重的银锭子递给了那郎中。
看到这么阔绰的老爷,那郎中立马喜形于色地接过银锭子,看着白喻的眼中满是谄媚。
与方才的狼狈相比,果然出手这般潇洒的模样才更像一个在商场上如鱼得水的世家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