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如此坚持,栾骁只得咬牙,点头道:“你知道就好。我这里只差三四味药了,端午之后肯定能出来。你可千万给我活到那时候。”一面说,一面又迅速写了几个字。
言晟微笑问:“端午?有什么讲究吗?”语气轻松,眉头却皱了起来,挑眉看着栾骁。
栾骁回答:“需要五月初五的益母草。”同时点了点头。这点小事,他相信那些人能办到。
言晟微眨眨眼:“哦。”也对,这事没有魏崇的人帮忙,怕是会很难办。便叫:“宫澜!”
很快宫澜推门进来:“娘娘。”
言晟微勾勾手,示意她过来,等她走到面前,才道:“你们在宫中还有其他人手吧?最近帮我盯着点定坤宫里的人,看看都跟谁接触。”一面说,一面也蘸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名字。
宫澜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字:“是。”
言晟微咬牙,示意宫澜再多说两句打掩护,然而宫澜压根没反应。最后栾骁看不下去了,道:“你不是说再多人手也没用?”
言晟微道:“就算抓不住,给她们找点麻烦还是可以的。”说完快速又写了一句。
宫澜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可以。”
言晟微叹气:“行了,就这点事,你走吧你走吧。”
宫澜出去,言晟微就开始哀叹:“为什么要把这么个人派到我身边啊!”这时候觉得她这个提线木偶般的做事方法太让人挠头了。
栾骁冷笑:“我记得当时那俩要留下的,是你自己没留。”怪魏崇咯?
栾骁走后,海棠进来收拾屋子,却发现火盆中有燃过的纸屑。她不动声色,加好了碳,就慢慢退出去了。
言晟微目送海棠消失在门外,顺手拿起火夹,捅了捅那已经很小块的纸灰。纸灰分崩离析,再无一丝痕迹。
***
“王爷!王爷!”魏崇收拢衣襟正往外走,魏山一路嚎叫着跑了过来,“宫内密信!”
魏崇站住,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她想干什么?”
“什么?”魏山没听懂。
她是想帮忙吗?这种帮法是要把自己搭进去的。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顾先生,但终究还是:“告诉宫澜,按照她说的,全力配合。”先生现在压力也很大,还是不要让他分心了。何况如果真的顾言和皇后只能二选一,他肯定也是优先保顾言。
不过,先生会很难过吧?若事情真能顺利解决,皇后倒也不必走这一步。“让寿星、大梁、实沈去跟着顾先生,听任差遣;我不在的时候,十王府也务必全力配合先生。”
魏山应道:“是。您又要出门?”
“嗯,有急事。”
王鑫已经把户部的土地和赋税账册全部过了一遍,再加上自己记忆中的原版账目,算出来数万顷地、数百万两银子的亏空,亏空的流向,全部是王炳昌。辰国刚建国,这数目真的非常庞大了。
魏崇与王鑫推演了一番,最终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王炳昌户部尚书在任期间的小文书,叫孙合。这个孙合职位不高,但王炳昌在任时很信任他,直到突然擢升宰相,这个孙合才因为犯错误被流放了。
事情已经过去两三个月,魏崇没有丝毫信心这个人还活着,所以非常着急。
魏山差点哭出来:“那夫人问起……”八成又会以为王爷在逃相亲!自己放走王爷,怕是又要挨骂。
魏崇把密信还他:“母亲近日有新的媒人可以做,应该不会注意我这边。”魏老太太觉得王鑫跟魏花两个人都是做账目的,定然有共同语言,于是正在努力撮合。
“对了,”魏崇一只脚已经踏出门,突然又转身,“告诉宫澜,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的安全。”毕竟是个女人,身处这乱局之中,怕是没什么自保能力。
“是。”一抬头王爷已经不见了,魏山转身,突然腿一软,“……夫人!”
***
魏夫人插着腰,笑吟吟地站在那里:“你们王爷这是要去哪啊?”
魏山满脸陪笑:“王爷跟王先生查案子,似乎是有了些眉目,现在查去了。”
魏夫人假装看不见他眼底的惊惧,继续笑吟吟:“又查案子,这案子都查了两三个月,过年都没闲着啊。”
魏山陪笑:“这……兹事体大!王爷也是为陛下分忧、为社稷着想嘛!”特意用了一个文词,以凸显此事的重要性。
“什么大?”魏夫人稍稍歪了歪头,壮硕的身形也带着些无辜,“魏山呐,你可别欺负我不识字。”
“不敢不敢不敢!”魏崇快哭了,“就是……就是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魏夫人继续笑吟吟:“你这样,倒像是我会去给行止捣乱似的,我是那种人吗?”行止是魏崇的字,但大家出身草莽,大部分都是叫名字或小名,而魏崇一路从“大哥”、“大王”到“王爷”,称他字的就更少了,现在也就夫人还这么叫他。
“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自己怎么就被夫人盯上了呢?魏山心里宽面条泪。
魏夫人摸摸魏山的头,假装没注意到魏山一哆嗦:“乖孩子,我知道你心地是最好的。”
魏山陪笑:这一劫,快过去了吧?
“那你跟我说说,王爷不惜一切代价要保护安全的人是谁啊?”魏夫人笑得如春风般温暖。
嘎啦一个大雷劈下来,魏山真的想哭。
魏夫人还在温柔地问:“男的女的?多大了?长什么样?跟王爷认识多久了?”
夫人您这是确定是女的了吧!
“感情到什么程度了?相处好不好?我见过吗?她打算什么时候跟行止结婚?……”
“老夫人!”魏山哭丧着脸打断,“那是皇后……”这话让别人听着,王爷居然敢扒陛下的墙头,这命还要不要了?
“皇后?那不是皇帝家媳妇?”魏夫人脸色变了。
“是啊,所以您可别说这话了。”魏山感觉自己腿发软。
魏夫人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魏山如蒙大赦,连忙跑开。
“这孩子,怎么跟有夫之妇勾搭不清的,皇帝的媳妇他自己不会保护吗?”魏夫人念叨着,也往后院走去,“得找个机会提醒他,什么事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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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魏花:“王爷喜欢皇后?不可能吧?”
魏夫人:“不喜欢巴巴的要保护人家干啥,他对亲娘都没这么细心过。”
魏花嘴角抽搐:“夫人,王爷那不是每次要给您看病带您出去玩吃好吃的,您都要揍他一顿说他不务正业么。”
“揍他跟这又没关系,反正揍不坏,我就手痒。”
魏花“噗”地笑了出来:“您啊,别想那么多,王爷跟皇后那也都是正经事,没啥私情。真要有私情,那不早跟陛下打起来了?”
魏夫人叹气:“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