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道:“十王千岁,你贸然派人来查探绛云轩,陛下知道吗?”
魏崇笑道:“阁下是苍龙社的人,这事儿陛下知道吗?”
对面脸色一变,一压掌中的刀,飞身扑了过来,半空中拧了个身,人借刀势刀借人力,斜肩铲背就奔魏崇二人劈了下来。后面几个人也跟着领头的如狼一般向二人包抄,可见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两个人留在这里了。
魏崇脚蹬在墙上,人向后仰,同时脚后跟一勾墙头,借力向前滑去,滑出去一丈多远,才翻了个身站好,笑道:“我就是随便蒙的,阁下何必急眼呢?”
刚站好,两道罡风便从左前、右后两个方向夹击而来,魏崇才向右前跨出一步,脚还没落稳,第三道劲风已经呼啸着奔他怀中人而来——陷阱!此时,之前那两道罡风也换了方向,追着他的脚步到了近前。
他若带着言晟微闪避,就势必落入后面的包围圈;若不闪,言晟微必死无疑。
且看魏崇,一手拎起言晟微抛上天空,自己身形一矮,金刚铁板桥向后倒去。人一离手,另一只手软剑也出鞘,狠狠斩向在自己胸前汇合的三道攻击。
“当!”袖箭不能转向,被魏崇击飞,而先前偷袭的两个人见势不好就急忙撤身躲避,才免去了断手断脚的悲惨命运。
而已经到了半空的言晟微这才开始尖叫。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叫出了声,直到魏崇弹起身,抓住她的脚把她拽回来按在怀里,顺便挡开借机偷袭她的两枚铁蒺藜,还非常悠哉地诧异道:“你居然也会尖叫?”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魏崇你他妈……”“要死吗”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魏崇已经又把她丢了出去,还好这次不是朝上!言晟微干脆闭上了眼,也死死闭上嘴——死也要死得好看一点!太他妈丢人了!
其实这个时间很短,魏崇在把她丢出去又拽回来、再丢出去然后又拽回来三次之后,就退到了一个离那群人稍远的地方。但是情况才好些,他就又开始嘴贱:“吕兆忠很早就跟苍龙社勾搭上了吧?他都死了你们还在这里,你们的目标是陛下?”
言晟微感觉天旋地转还想吐,此刻见他屁话还这么多,忍不住咆哮了起来:“你特么怎么还不跑!没听说过反派死于话多吗!”
魏崇盯着对面几个人缓慢包抄过来的身影,笑道:“咱们又不是反派,你看人家有自知之明的,压根不说话,爱命得很。”
***
对面的领头人非常戒慎地看着魏崇。他早听说过这人身手了得,自己却不太在意,战场上能杀人,不代表江湖争斗也能占上风,之前失地案折了的那些人,多半是太过自大才吃了亏。可今天一旦对阵,却发现这人,真的非常可怕:他明明随时可以走,却偏偏留在这里,用话试探他们。
领头人打了个呼哨,七个人散开,呈北斗七星状,领头人身在天权位,手中刀一横,北斗勺柄摆动,摇光、开阳、玉衡三位之人呈攻势横扫而来,一时间寒光仿佛漫山遍野压迫而来。
魏崇不敢怠慢。他怀里护着一个人,不敢全力迎敌;但他也不敢把言晟微丢在一边,万一对方还有人在暗处,这一丢就是直接送了她的命。所以他没有硬抗,软剑剑尖微垂,攻势到了眼前突然扬剑一指,借着对方的力快速转身,愣是寻了个破绽冲到三人身后。
领头人见一击不成,大刀竖起一扫,勺子一转,勺背就已经压到魏崇眼前,劲风排山倒海;而后面,勺柄又挡住了魏崇的退路。
领头人冷笑:若你不放开怀里的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你放开,就是她死。不论哪个,都能交差。他大刀一挑,阵势收拢,魏崇便淹没在了阵中。
但,只一瞬。
领头人高高扬起的大刀正要斩下,给这场伏击做个漂亮的结尾,却突然一道劲风从阵中射出,直奔他的天权位。此时他恰好空门大开,虽然大刀高高悬起,但动作终究比魏崇要慢。只见一道寒光闪电般从身边掠过,接着左肩一痛,左臂已经离开了身体。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魏崇情况也不是很好,后背两道长长的伤口,血滴到了地上。但他脸色不变、气息都不变,缓缓转身,道:“抱歉,若不出手这么重,我便出不来了。”
七星阵已破,几个人知道绝对是无法再留下魏崇,抬起领头人,转身离开。魏崇还冲他们背影喊:“身份暴露了没关系,要是苍龙帮找你们算账,可以来投靠我!”
***
言晟微伸出头:“走了?”一看真走了,地上还有一滩血和一只手臂,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离开魏崇的怀抱,忍不住感慨:“果然高手,对敌七个人还能留下一条胳膊……你!……”受伤了?
魏崇放开她,封住了自己几处穴道暂时止血:“还要冒犯言姑娘一下,我们可能不能赶车回去了。”小毛驴刚才被袖箭射伤,此刻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言晟微心里急得恨不能现在就给他扒了衣服包扎,但也知道这时候魏崇的决定是更安全更稳妥的,只得点头:“我们尽快回去。”
魏崇见她不反对,就重新抱起她,飞房越脊直奔十王府,只片刻功夫便把她放下:“到了。”
言晟微落地就开始叫:“来人!”快得魏崇阻拦不及,只得眼睁睁看见魏花闻声冲了进来,看见他身上的血迹便是一声“我的爷哎”,上手开始扒他衣服。
言晟微见魏崇这边有人料理,就避了出去,在外面道:“王爷,我先告退。”
魏崇道:“等等!”
“王爷吩咐。”
魏崇很无语:“我很快就好,账册之事,一会儿便说与你。”
言晟微有点尴尬,打着哈哈:“仔细想想,本来也是需要王爷帮忙的看住他,如此解决,横竖我没吃亏。王爷的事情,本也不必跟我说。我有事去找先生,晚些回来,今日细节回头再跟王爷禀报。”
魏崇听到她离开的声音,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魏花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魏崇撒止血粉,一边问:“什么怎么回事?”
魏崇道:“没什么。在外面还明示要与我交换情报,她把事情说给了我,现在自己倒走了。”奇奇怪怪,捉摸不透。
魏花“唰”地都开一卷绷带,三下两下裹上魏崇:“王爷这伤是为了救她吧?估计她是把情报给您做报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