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星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言晟微懒得再想,便聊起另一个话题:“我记得先生说过,自从云间王室覆灭后,便在没有人能去采博阳玉了?我倒是一直忘记问您,为何您确定吕兆中手里一定有博阳玉的存货?”
本来当初是想着能随便整个玉佩过来就行,言晟微自己都没想到居然整来一个正经八百的博阳玉云纹卧虎配。
顾言道:“吕兆中本来就是做这个玉石生意的,他是云间国少数喜欢往外跑的人之一。”
言晟微道:“我知道,您跟我说过。”当初言晟微想到通过生意满天下的绛云轩为唐冽传递消息,所以找到了吕兆中,意外发现居然是云间国人,而且居然认识先生。后来问起先生,先生警告她此人极为重利,不可轻信,便说到了这些事。
顾言道:“他对博阳玉有执念,曾极力建议你父皇要大规模开采。但博阳玉是云间的神玉,何况只在戈壁深处出产,开采极为危险,所以你父皇不允。但事实上,他偷偷进去盗采过很多次,你父皇也知道,不过睁一眼闭一眼罢了。如今云间灭国,产玉的山谷在地裂中沉入地底。他曾经带人去挖过,却是无功而返。”
“神玉?”言晟微问,“但博阳玉在世上流传也不只是这几十年的事啊?”云间会拿自己的神玉出去卖吗?
顾言笑道:“难道有贪心的,便只这吕兆中一人不成?”
言晟微恍然。就算先生口中的云间是世人口中世外桃源,也挡不住有一两个有私心的家伙。
顾言想了想,道:“但这两枚云纹卧虎配,还是事出有异。总不该我去找吕兆中,他们恰好就能拿一个出来。”
言晟微道:“只要找到除去吕兆中,他们跟云间还有什么关系,很多事情应该就会有答案了!”
顾言赞许地点点头。
***
言晟微走的时候,揣了先生给拿的一些军粮案的材料。这事两人没有细说,但都觉得与失地案有关系。顾言没时间研究这个,上阵师徒兵,言晟微自然当仁不让。
顾府与十王府距离不算很远,顺算间隔也就一盏茶的步行时间。问题是十王府也是很大了,要论门口到门口,起码要走上半刻。言晟微出门向西,拐入一条小巷子,这条小巷子直通王府东偏门。才走进去,就听耳边呼呼风声大作,紧接着“叮当”两声,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你还真是心大。”魏花气呼呼地出现在她身边,“白天才被人追杀过,还不长记性。下次出门必须带人,听见没?”
言晟微也知道怕是她救了自己,笑问:“你怎么来了?”
魏花叹了口气:“王爷听说你出门去顾府,就让我去顾府守着了。”这前皇后病的时候是真怂,一精神了就生龙活虎地出去惹麻烦。她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言晟微脸上一热:“对不起,我没想到,连累你了。”
魏花在夜色中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很怕欠人人情?”
“什么?”言晟微没明白。
魏花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爷既留了你做幕僚,大家便是一家人,没什么添麻烦的。谁有困难,帮忙都是应当。如果你定要分那么细,回头这日子也没发过。”
“哦。”言晟微道,“我知道啦,谢谢你。不过我觉得你太高看我了,我不吭魏崇,他怕是都要谢天谢地。”
说着已经到了后门口,魏花道:“随你吧,话我说到了。对了,王爷要你回来之后去书房找他,估计会骂你一顿,你做好准备。”知道言晟微真的去顾府之后,王爷的脸色可是不太好看。
啥?我干啥了就要挨骂?言晟微一百二十个不想去,但是既然做了人家的幕僚,总得有个幕僚的样子,只得垂头丧气过去听训。
到了书房,魏山正在跟魏崇看今天的消息。魏山先发现的她:“言姑——公子。”
言晟微道:“王爷在忙,我就等会儿再来。”说着便要退出去。
正在此时,魏崇抬起头:“言晋,等会儿,我正要找你。”叫的是“言晋”,不是“言姑娘”。
言晟微稍稍愣了愣,魏山已经出来,把她推进去,关上了门。
魏崇道:“十王府里的人,大都是以前一起拼杀上来的生死兄弟,彼此之间很是熟悉;即便如王鑫这样,可能只是暂时委身于此,有个共同的事情,说起话倒也简单。只你特殊些,我确实没法拿你当普通幕僚,又总顾及你是个姑娘家,身子骨弱,说实话,我有点不知道该拿你如何,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你。”
言晟微静静听着,没说话。
“所以也难怪你觉得我不信你。不知这样可好,以后我便只当你是言晋,十王府的幕僚。但十王府是个整体,你也该知道。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冒险,所以,把事情交给适合的人去做,可以吗?”其实这算是十王府一个共识,不过言晋似乎独来独往惯了,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言晟微点头:“我知道。”其实下午遇险的时候,她便后悔了,魏崇纯粹是被她拖累才会受伤。这些“本可以避免”的事情偏偏发生,总让人心有不顺,所以她也是准备好真的来挨骂的。亏得他现在还愿意好言好语同她说这些。
言晟微说的是“我知道”,而不是“我知道了”,可见此事她早已想明白。魏崇有点尴尬,亏得他还反复思忖了很久怎么委婉跟对方说这件事。不得不承认,嘴上说着只拿对方当言晋,心里面还是觉得这是那个心思巧算偏又孱弱无比说不得碰不得的言晟微。
咳了一声,魏崇道:“魏花以后就贴身保护你,府里看你面生,难免不听你差遣,有魏花出面就好得多。”
言晟微倒也不意外,海棠第二吧。
魏崇接着道:“魏山这边我也吩咐过了,他相当于是十王府的管事,对我做的事情最为了解,我不在,你有什么不清楚的,直接问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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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正事谈完了,言晟微突然有些犹豫,但蘑菇了半天,还是问道:“先生,当初您出山,也是因为神谕?”
顾言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哪有自家闺女寻了夫婿,做长辈的不去看看之理?终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