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传说,谁能得到碧灵,谁就是天下霸主。
数百年之间,英雄征战迭起。有好事之徒曾细细数来,朝代更迭,国家变革纷争,竟然有一半以上,与碧灵有着无数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从未有人看过碧灵的真实模样。
有人说,碧灵是一件天下神兵。
有人说,碧灵是一件奇幻法宝。
有人说,碧灵代表着绝代美人。
有人说,碧灵,其实就是最高权柄的宝座。
数年众说纷纭,关于碧灵的猜测和争论从未止歇。天下大势亦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数十年前,中原英雄赵释见天下战乱不止,遂联合义弟李铖、岳玏两人,招募义军揭竿而起,经数年征战,终一统中原,建立赵氏王朝。赵释称帝,封李铖为丞、岳玏为将,三人同心协力,励精图治。
然而江湖中却传闻再起,说赵释之所以得以建国兴业,是因为获得了碧灵的力量。好事之徒明察暗访,企图寻得碧灵线索。然大家一番探寻,赵氏王朝诸人却无丝毫回应,终无所获。
这赵氏王朝传了几代,其间虽也有豪杰辈出,然还是逃不过五世而斩的命运。
现任赵帝名唤赵颉者,人称颉帝,从小顽劣,一心沉醉山水花鸟,宠信佞臣,不理国务。李铖岳玏后支虽世袭罔替旧时爵位,但不幸也日渐式微。然两家后人忠心未改,为维护赵氏王朝统治,两家自发招募江湖中人,企图在朝野之外整理吸收新生力量,作为后备,以便有朝一日为国效力。
谁知天意难测。就在颉帝统治期间,自赵氏王朝北部边疆深山草原之中,以完颜氏为中心,兴起一股精锐势力。完颜氏之中,又以部族首领完颜厉和完颜茚兄弟为马首是瞻。二人虽是游牧民族出身,然完颜厉骁勇善战,完颜茚狡黠多智,短短数年,便汇同各游牧部族成了气候,率军屡屡侵占赵氏北部若干湿地平原,夺得多数北疆平原,遂裂土为王,自封国号燕金,定都燕京。
李铖岳玏后人察觉燕金野心,纷纷上表颉帝,请求夺回失地。颉帝却无动于衷,一心只想玩乐,只要求燕金按边陲惯例缴纳贡品,便不再关心此事。颉帝为个人私欲,不惜加重赋税,加之宠臣贪污,各级盘剥,终闹得民不聊生,国力空虚。
就在此时,燕金征战掳掠多年,兵强马壮,对赵氏繁华之境虎视眈眈。燕金国君完颜厉明面虽乖觉纳贡,暗地却定下计谋,假意请颉帝北上参加围猎。颉帝不知厉害,欣然前往,被完颜厉重兵扣留。与此同时,燕金五路大军突然南下分袭赵氏多处要塞,打了赵氏王朝一个措手不及,一下便丢失了大半领土。李氏岳氏后人集结手下力量,收编军队,力挽狂澜,终于还是在长江流域北部构筑防线,号曰云中城,阻挡住了完颜厉的攻势。但为时已晚,失地难再收复,在完颜厉和燕金的攻击之下,中原局势已成南北分治之态。完颜厉建立燕金帝国,自封厉帝,盘踞北部,整饬边陲,开府建制。完颜氏尽收北地赵氏百姓为奴,一时风头无二。只可惜苦了北地百姓,在完颜氏压迫欺辱之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充作家奴苦力,挣扎在燕金人铁蹄之下,朝不保夕。而赵氏王朝由李氏暂代摄政之位,收拾残破山河,改国号为昭胤,取其“赵帝送归”、“天理昭雪”、“后世绵延”之音意,只愿有朝一日,驱除鞑虏,收复失地,迎回赵颉。
两军对垒又数年,岳氏最后一支血脉因抗击燕金,英勇牺牲。李氏后人扶持岳氏旁支薛氏,掌管云中城,并整合地方世家豪强、爱国人士,武林名宿,雅士名绅,共建一股抗燕同盟,称天王帮。而燕金帝国厉帝之子完颜灭,也纠结手下及外来力量,成立天忍教,与天王帮抗衡。中原有燕金、昭胤两大巨头对峙,也给了边陲小国喘息发展之机。其中西南以凌月教为领导的凌月王朝便是代表力量。燕金、昭胤都企图与凌月王朝联盟,由此更是纷争不断。碧灵一说,也再度盛行了起来。
不过,虽然外界风云四起,也总有一些相对平和安详的区域,而栖凰山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栖凰山其实并没有它的名字这么光彩夺目。事实上,它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头,没有远近驰名的风景,也没有奇珍异宝的栖息,只不过因为这里曾经出了一位美女,被纳为昭胤王妃,祖先为了纪念这样一份荣耀,才请人为它改了这个名字。王妃自然随着时间湮没在历史尘埃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但是对于生长在它脚下的念妃村人来说,那自然是值得永远铭记的一段回忆。
“小叶子”常宝叶是伴着王妃的故事长到十七岁的。她是个孤儿,从小被村中老人收养,老人便成了她的外婆。外婆带着她住在村东头的破庙旁边,一边靠卖各种小吃维生,一边养育她。她从小乖觉多思,自懂事以后,觉得自己本名不好听,就给自己起了个花名叫小叶子。外婆虽然居住在村里,其貌不扬,却识得不少文字,生活之余,便教小叶子看点书识几个字。夜深劳困之时,小叶子睡不着,外婆就给她讲王妃的故事。这在念妃村里,本没什么稀奇,因为人人都知道这个故事。但小叶子与众不同的是,她自称她是这位不知名王妃的亲戚,整日以此为荣,觉得自己非同凡人,逢人就要吹嘘一番。也不知是她天生聪颖,还是外婆启蒙的缘故,一个平凡故事,到了她嘴里,也变得生动真实宛若眼前。村里大人都当她是小孩,又是孤儿,可怜兮兮的,对她的胡说八道,都一笑置之。不过她口齿伶俐,遇到外来客,听她巧舌如簧舌灿莲花,不明就里的客人们竟大多自然信服,也不由得令人感叹小叶子的能力。小叶子长到九岁,外婆便因病去世了。她念着外婆对她的恩情,痛哭了好一场,在村里人的帮助下按外婆的遗嘱,进行了火葬,撒了骨灰,将外婆的牌位安置在庙里,便开始一个人生活。她无人可归,便仰仗外婆留下的些许手艺,在去镇子赶集的时候贩售赖以糊口。不过她人小,外婆的手艺她也就学了个四五成。说是卖茶点,不过是借着众人怜悯,混口饭吃罢了。一个人住在破屋,除了倒卖点小茶点,就是东家讨,西家蹭,再不济的时候,也会偶尔顺手牵羊,在这方圆几十里来回奔波窜腾,就这么游荡到了现今。村中民风淳朴,只要小叶子不犯大错,也不和她一般见识。
小叶子从小生活艰苦,生得有些干瘦,特别是个头,在女人中可算得矮小。不过幸好颜值底子不错,腰腿比例也长得顺溜,依然算得十里八乡里玲珑袅娜的一位。她人又机灵,虽然在外偶尔惹事,在村里却乖觉得很。大人们看她可爱,遇事总不和她计较,不过和她一般大的少年们,可都没那么好对付。
这不,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小叶子穿着从隔壁人家讨来的旧衣服,喜滋滋的经过村里大路边,一边走,一拿着一只旧木笛,练习着不知名的小调。木笛声音未经雕琢,却很是好听。清脆,活力洋溢,小叶子的笛声里一样不少。今天她心情好,又讨来了“新衣”,便要走回去拜谒故世已久的外婆,跟她诉说自己一个人也过得很好。谁知道,刚转过村头那个种满苹果树的转角,就遇上了一群平日里的“讨厌鬼”。
“常小宝!上哪去啊?”领头的少年十八九岁年纪,中等身高,体格瘦削,盯着小叶子的眼睛里充满着戏谑。他生得其实还算清朗,却因为一双眼睛长得有些冷漠凶狠,加上笑时总爱斜吊起嘴角,显得不那么讨喜。他一身绸缎,看他衣服上繁复艳丽的花纹,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小爷我今天得了个宝贝,你赶紧过来伺候,伺候好了,宝贝就赏你了。”少年背着手,藏着掖着不让小叶子看到自己手里的东西。那是崭新的一支竹笛。这竹笛在阳光下呈现暗绿色,笛身花纹清雅,却又坠着一串艳红色珍珠的流苏,这搭配并不和谐,不过一看就知价格昂贵。其实少年有点紧张,却又装作若无其事,表面谑笑,却又生怕小叶子看到他手中的东西,又往身后藏了一藏。
小叶子根本不想搭理他,即使他当着本就狭窄的路,小叶子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冷冷一笑:“去你的破宝贝吧!我叫小叶子,不叫常小宝。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叫我常小宝,不然我就叫你好看!”
少年身后的伙伴们爆发出一阵参差不齐的笑声。少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就叫你常小宝,怎么?”少年身后的某个小青年边笑边说:“常小宝,别不知天高地厚。我们李厘哥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还够格做个侍妾,这才没下狠招整治你。不然就你这混混劲儿,咱们早把你轰出村里了。你可走点心,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叶子翻了个白眼,看着领头的少年,呸了一口:“侍妾?呸,不就是小老婆么?”她突然伸手抓住了少年胸口的衣服,脸上冷笑转为媚笑:“我说李厘,你爹上个月又娶了第三个小老婆了吧?要不这样得了,看在你家还算有钱,我也嫁给你爹做个小老婆,你觉得怎样啊?到时候你可得叫我作四娘!乖儿子,有功夫可得多孝敬孝敬你四娘呢!”
被称作李厘的少年闻言脸色突变,还未发话,身后青年早已将小叶子团团围住,抓住小叶子的衣服头发就要动手教训。这时,突然听得一声大吼:“一群姓李的小畜生,动到太岁头上来了!”
小叶子一听这个声音,顿时喜笑颜开:“高大哥!”说着拼命挣脱包围,就躲到了“高大哥”的身后。这个“高大哥”二十余岁,一身绸布衣服,腰间配着一把颇为昂贵的弯刀,他体格壮硕勇武,只是周身一种痞气,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善茬。
“高大岭!常小宝是李厘哥的人,你少打歪主意!”李厘身后的青年愤愤不平的叫道。
小叶子哈哈一笑,伸手揽住高大岭的胳膊,微微笑道:“高大哥才是我心里的真男人,李厘这种瘦杆子小弱鸡,我可不稀罕!”
李厘气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一挥手,身后青年已经扑了出去。高大岭一声冷笑,丝毫不惧,挥动膀子就干起仗来,他双拳有力,一看便是出身武家。果不其然,不出几下,就把几个青年撂倒在地。李厘见兄弟受伤,自知不敌,只能忿忿一挥手:“走!”几人慌忙爬起来,跟着李厘离去。
李厘一走,小叶子看了个机会,也想走,却被高大岭一把拽住:“小叶子,小妹子,哥哥帮你解决了李厘,你就不谢谢哥哥?”
小叶子忙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谢!谢!高大哥义薄云天,是妹妹的好哥哥!”说着一边后退,一边抽手。高大岭却只是不放手,一把环住小叶子的腰,就凑到小叶子脸边上:“今晚有没有空,陪哥哥一起喝个酒?”
小叶子眼睛一转,媚笑道:“有,有,有!”说着就往高大岭身上靠,靠到足够近的时候,她突然伸出手去,在高大岭腿上狠狠一掐!高大岭猝不及防,一声惨叫,小叶子趁机挣开怀抱,一溜烟跑了。只留下高大岭恨恨的坐在当地,大声道:“小狐狸精,早晚你得落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