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缪子听出东方靖的怨恨之意，虽已苍老却仍然俊朗的脸上却是一片淡然。

他不在乎这小子是不是恨他，只要，这小子能把灵教传下去，把魔功传给下一代灵教教主就够了。他当年从西域逃出来，不正是为此吗?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眨眼，他已经把这小子从当年那个爱哭的盲孩子养成一匹嗜血的狼了。

灵儿，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你的孩子我有好好照顾，他变得有力量了，不用再惧怕任何人的伤害。

“小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眼睛为什么生下来就盲了吗？”

灵缪子躺在玉石制成的大床上，盖着西域的丝绒被。语气又恢复成了东方靖所熟悉的漫不经心，刚才的脆弱似乎只是错觉。

立在灵宫外，身着玄衣，一身肃杀之气的男人突然握紧了拳头，脸色也由讥诮变成蚀骨的阴冷。

老教主已经无力回天了。黑邪听着宫里传出的虚弱乏力的声音，心中暗想。

他倒是没有多少悲伤，毕竟是小教主救了他的命，他此生只效忠于小教主。

“你确定要一直站在外面吗？这个秘密……咳咳……我只讲一次。”

老教主的声音低迷下去，黑邪渐渐听不清楚了。

小教主原本一直站在宫外没有进去，这个时候，黑邪看见他终于迈开大步，走进了老教主所在的灵宫。

那日，黑邪见小教主进去之后，不过一刻，便提着剑走了出来，剑光森寒，殷红的血从剑上滴答滴答的落下，染红了灵宫洁白华贵的地板。

“传令下去，厚葬灵缪子。”

男人的声音比剑光还要冷，玄衣猎猎，脚下踏血，形如修罗。

黑邪不敢去看小教主的脸，他感觉一股强大的煞气从男人身上传来，几欲压的他肺腑翻腾，真气乱窜。没想到小教主的武功又精进了。黑邪虽被压制的难受至极，却也为小教主高兴。灵教有这样的教主，必能在江湖上有更大的地位。

“黑邪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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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玉如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三月末到达了青州边界。

青州位于大武国的最南侧，气候湿热，土壤肥沃。所以植物长势喜人，尤其盛产各种珍贵药材。青州的药材在大武国甚至周围的邻国都闻名遐迩。柯玉如也是听师父和爹娘曾经说起过的，没想到，当真正站在青州这块土地上，她才意识到青州的繁华与秀丽远超她的想象。

原本她以为这里虽盛产药材，但是不适合生长粮食，不应该有多少人居住的。但她沿途看到大片大片的药田，每块田上似乎都有农人在伺弄。鲜艳的红土，层叠的峰峦，无边的药田，再加上横贯这一片大州的青河蜿蜒其间，简直是世外桃源。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美丽。柯玉如新奇极了。

反正就要到了，不如慢慢走，好好欣赏下风景。柯玉如玉手拉了拉马儿的缰绳，任它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走在平整的官道上。

如果东方靖也能看到这样的美景就好了。冷不丁，她又冒出这样的想法。接着，女子似乎羞恼地晃了晃脑袋，带动臻首上的银钗叮铃作响。怎么又想到东方靖了，她可还生着气呢。

就这样胡思幻想了一会，柯玉如抬头，就看见不远处，青州的主城巍峨地矗立在那里。主城墙上竟然生长着大片的药藤，翠绿翠绿的，映衬着黛色的城墙，别有意趣。而高高的城门上挂着烫金牌匾，行云流水的两个大字：青城，映入眼帘。

青州州长倒是个妙人。她不禁叹道。

终于到了，师父信上说，让她来长歌门找她。长歌门，听起来像个门派名。柯玉如是没有听说过的。她打算一会进城四处打听一下。

刚进城，柯玉如就发现，街道上行走的人衣着新颖，肤色有白有黑。也难怪，青州靠近大武国的疆界，与月国比邻而居。月国人善经商。大武国又开设了与月国的通商之路，所以有不少月国人来青州做生意，甚至在这里繁衍生息。大武国人和月国人杂居在一起，时间已久。所以青州的民风相对开放，民俗也受到影响，异彩丰呈。

“老伯伯，您可听说过长歌门？”

柯玉如虽然喜欢这里，但是可没有忘了自己来青州的目的。她见街边的一位老伯伯，捋着长长的白胡子，坐在小马扎上，目光睿智。不由猜想老伯应该是个万事通。既然这样，不如向老伯伯打听一下。

“小姑娘，你也是要去拜入长歌门的吗?”

老伯打量着这牵着马匹的小姑娘，模样标致，走路轻盈，看上去是有武功的。

他每年都会在青州这条大街上，看到这样的小姑娘或者少年郎，生气勃勃，英姿勃发。他们也常常向他问路，绝大多数都是抱着拜入长歌门求艺的目的。今年也不例外，他已经陆续被几拨年轻人问过路，看来，长歌门今年又将招收到一批优秀的徒弟了。

“不是的，我师父在长歌门。我是去找她的。”柯玉如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模样天真而纯稚。

老伯听了这话，却是略微吃了一惊。据他所知，长歌门的掌门和长老长年居住在这青城的秋明山上，弟子也只有在重大节日才可能下山休沐几天。如今并非节假日，这红衣小姑娘怎么不在长歌门中修习，反而出现在这青城里呢？

柯玉如打量了老伯一眼，发现他略微古怪的瞄了自己一眼，接着，向她招了招手。

“小姑娘，你是不是偷溜下山的？这样可不好。被长歌门的长老捉住，你可是要挨重罚的。”

老伯语气带了一丝责备，这小姑娘看上去这么乖巧机灵，怎能这么淘气。他可是见过有多少小姑娘因为没有通过长歌门的入门考试，抹着泪回去的。

“哈哈哈，老伯，你误会了。”柯玉如哭笑不得。

她细细的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来意，老伯这才知道自己瞎操心，错怪了人。

不过，这小姑娘的师父叫白宁，他好像很久前听过这个名字，而且似乎……长歌门的掌门也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