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一章 血色红莲(1 / 1)隐南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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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儿的拿弓箭还不够稳哟。”女子轻轻拍了拍面前的小男孩,轻声细语的说到。

“娘亲,怎样才可以把这个弓拿稳呀,永儿一搭上箭,这个手就会开始抖呢。”男孩垂头丧气的模样很是可怜。

女子轻笑一声:“永儿,看好了哟,娘亲只给你演示一遍。”女子将男孩手中的弓箭拿了过来,从箭袋里取出来了一根箭,纤手一挥,箭便搭在了弦上,女子半眯上右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咻”的一声,箭离开弓弦,直直奔向红靶心。

男孩拍了拍手,一双好看的眸子弯弯成了月牙,盛了满目水波:“母妃好生厉害!永儿也要学的像母妃一般厉害!这样才可以保护母妃。”男孩扬了扬头,挂着一抹阳光的笑容看向面前的女子。

女子皓齿微露:“好呀,今日天色已经不早啦,改日母妃再来教永儿可好?”

“恩。”男孩点了点头。小手拉住了女子的手,先奔向了前方。

“永儿,小心些。”女子含笑看着在自己前边儿一点儿的小男孩。

突然一阵春风旋过,却并未带有春日的温暖,而是一阵寒意,女子明眸向左前方一探,随即,扑到了正一心向前跑着的男孩。

“永儿小心!”女子扑身挡住了那一根锋利箭,重重摔倒在地。

“母妃!母妃!”男童吓得有些失措。

“母妃......母妃!”

窗外的晨阳还未完全升起,厢房内还飘着昨晚未散尽的熏香,烟雾雾的。

晏知离定了定心神,剑眉微微一皱,倏然,勾起了一抹笑,自嘲的说到:“竟还会做这样的梦?看来是这些日子见的血不够多。”

“墨尘!”男子轻声呼到,动作迅速的已经穿好了衣裳。

墨尘旋身便进了晏知离的房中:“主子,可有吩咐?”

晏知离从桌上提起茶壶,倒了杯冷茶水:“从玄狱里找几个人,让我练练手。”

墨尘闻声抬头:“主子,您又做了那种梦了?”

晏知离清然道:“多做事,少说话。”

“是!”墨尘应声退了出去。

墨尘一出房门,便旋身上了屋檐,隐匿了踪迹。

“主子找你什么事儿?”月卿正声问到。

墨尘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主子让我去玄狱里边儿找几个人给他练练手,看主子的面色有些不悦,那些被关押的人,这次怕是没什么好下场了。

月卿惊声道:“难道主子又梦见了娴妃娘娘?”

墨尘压低了声音道:“主子只有梦见了娴妃娘娘才觉得自己心软,每每便会挑几个人来杀,除了梦见娴妃娘娘,你觉得还会是谁?”

月卿皱眉:“可主子本来已经好些年都没梦见过娴妃娘娘了呀,近来却是有些频繁了。”

月卿又道:“好像是从......那个,那个谁来了之后?”

“姜念。”墨尘出声提醒到。

“对对对,就是她,自从她成了主子的随侍后,主子已经梦见了三次呢。”

墨尘亦点头表示认同。

......

这边的日升堂内,晏识安已经早早地同白至言聊了起来,品着清茶。

晏识安将茶盏放了下来,轻声道:“那么,白都督的意思是说这曹真一家也是红莲教所杀?”

白至言答道:“不错,曹真一家的墙壁上画的亦是一大朵红莲,不过,同其他案件中被红莲教所杀害的人不同,这个曹家的红莲是......”

“是什么?”晏识安有些疑惑。

白至言顿了顿:“五皇子待会儿去看了便知道了。”

晏识安见白至言不好开口,也不再强问,却见洛楚楚已经跑了过来。

“晏哥哥,你们怎这么早就起来喝茶了?”洛楚楚一脸带笑的坐到了晏识安身边。晏识安也不好拂了这西夏公主的面,只颔首冲其微笑了一下,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洛楚楚这般作风,连应对也变得得心应手了些。

白至言打量了二人一番,又喝起了手边的西湖龙井。

“六弟怎么还不来?还有念姑娘。”晏识安向堂外探了探头,并未瞧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晏识安起身冲白至言道:“白都督请先在此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找我六弟。”

说完,晏识安便起身去向了晏知离的院子,洛楚楚同白至言并不熟悉,便也起身去院子里转了起来。

白至言吹了吹茶的热气儿,喃喃道了一声:“念姑娘吗?”

白府里边儿处处可见的便是淡白色的茉莉花了,还沾了些露水的茉莉微微被风吹动,飘了几点子水露下来。却见旁边儿闪过一一抹红色的衣角,掀起的亦是翩翩茉莉香。

晏知离并不喜欢同人一道用早饭,常常是一人在房中吃了之后,才出去。

又喝了口冷茶后,晏知离拿上了折扇,正准备起身开门,却见门自己打了开来,随即,一纤纤身影便进了来。

女子身穿大红衣裳,裙角处蔓延绽放的花朵似火一般明烈,大红色称的女子肤色白皙,比雪还更盛一筹,大袖衫是轻飘飘的纱,红衣冉冉,恰可看见女子纤白的臂膀,交领襦裙亦是清透可见其中的蓝色亵衣,女子用团扇半掩着娇容,目含秋波,微微弯了弯黛眉,的的确确是个美艳的女子。

可有些人却并不这样认为。

“噗”满口茶水喷到了女子的脸上,好看的妆容被淋了个透,衣襟也被茶水打湿,好在青丝从始至终都是挽起的,倒是免遭一劫。

“姜念,穿成这样是做什么?你是要去成亲吗?”晏知离今日倒是好心从旁边拿了个干净的帕子递给了姜念。

姜念脸色垮了下来,没好气的白了晏知离一眼,气冲冲的夺过了晏知离手中的帕子:“你不是你喜欢美艳的吗?”姜念从昨夜听说晏知离喜欢像桃花那样美艳的事物后,找了半夜才找了件衣裳出来,今早又早早地爬了起来,因着不是很会使用这古人的胭脂,姜念倒腾了好一会儿,才画出了方才的妆容,头发则实在是不会挽复杂的,便随意挽了个髻,可这一大早的功夫,全因晏知离的那一口茶水给毁了个干净。

晏知离仔细端察了一番面前的姜念,将桃花扇展了开来:“我喜欢的只是桃花,而不是像其一样美艳的人。”

姜念耷下了脑袋,只暗暗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我穿红色有这么难看吗?”姜念的皮肤很白,与这红色其实也是极为相配的。

男子听着姜念的话语似是带了几分委屈,本想冷声回过去的话,却是不自觉的放缓了些:“姜念,你为何要穿这一身来见我?”

姜念脸色有点微红,好在低下了头,倒也叫人看不清,姜念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刚到晏知离身边当随侍的那般乖顺来:“还以为主子喜欢娇艳的,便想着穿成这般讨喜些。”

晏知离不自觉笑出了声,姜念抬头一看,正对上男子弯成月牙的双眼,像是夏夜挂在天幕上的半轮缺月般清澈透亮,亦像是夏日林间穿山而过的徐徐清风般透凉,驱散了堆积在夏日里的所有烦闷。

“喜倒是够喜了,可你这一身像极了喜服。”晏知离此话一出,面前还在发愣的女子惊呼一声。

“什么?喜服?”一清早的闹剧最后便以姜念狼狈地逃开为结束,女子提着红衣裙角,一个转身,便跑了出去,连晏知离都还未反应过来。

“不过,红色好像也挺好看的。”

姜念才跑到门外,却对上了正朝晏知离院子里进来的晏识安。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每次都能撞上晏识安?”姜念左右扫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可以掩藏自己的地方,索性抬手用袖子蒙住面,便侧身向晏识安身旁跑去。

晏识安远远便瞧见一红衣女子朝着门外跑来,定睛一看,才将人看了个清楚。

“念姑娘?你,你怎会穿成这样?这,这也太像喜服了吧。”

竟都说像喜服?姜念心里一横,出声大吼道:“我不是姜念!我不是姜念!”

一切都只是姜念自己在掩耳盗铃罢了。

女子侧身避开晏识安,匆匆便跑开了晏知离的院子,朝右边跑去。

晏识安看着女子跑开的方向,出声提醒到:“那边儿正是姜念的屋子呀!”

却见那红衣女子骤然停了下来,不过半晌,还是朝着原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晏识安无奈地摇摇头,轻笑道:“原来这两个人喜欢这样玩儿呀,不过我还是喜欢子妍那样稳重些的。”

话还未说完,便瞧着晏知离已经出来了。

早在姜念跑出房门的那一刻,晏知离便收敛了面上的笑意,看见晏识安后,又是挂上了在人后的那副冷面:“你来干什么?”

纵然对方语出不善,可晏识安仍是笑着道:“正说着要去之前押送军火的曹真府上去看一眼呢。便来寻你,和......念姑娘。”

“走吧,她待会儿会跟来的。”晏知离一甩折扇,便向前走了去。

......

熙熙攘攘的街道卖着地道的杭州小吃,一行人拐了几个街巷后,便绕到了曹真的府上。而姜念今日也同昨日一样,走在最后,脸上还泛着红。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上赶着嫁给他呢。”姜念已经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裳,小声的在队伍后边儿嘀咕着,这时,她倒是庆幸方才撞见的人是晏识安,晏识安本就不是什么多舌的人,想来方才所见也不会说出去,要是换成洛楚楚的话。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静了静心神,姜念才认真的看了看曹府,听闻这曹真原是昭武校尉,因着做事仔细,便派他去护送运往上京的军火那几日,也都是曹真在看守,结果,临近启程之际,竟是少了一半儿的军火,曹真也因此革职,而先前李祁所一直寻找的信函里边儿,则应该是存录了有关于这场军火走私的人员。

白至言将官府贴在曹真府门上的封条轻轻撕了下来,用锁打开了曹府的大门,同先前许家一样,一开门,便吹来一股子阴风,只不过这曹府的血腥味似是更盛些,台阶前的落叶枯黄残缺,院里的尘土被风掀起阵阵烟灰。

白至言将晏识安一行人引到了曹府进门右边的走廊上,穿过一个形似半月的小门,便到了一扇白墙面前。

众人皆是呼吸一滞,身后是止不住的凉意传来,唯晏知离浅笑依然,桃花扇还不停的轻扇了扇。

面前的一堵墙上绘着的是比许家的红莲要大上两倍的红莲,连着院墙一直延伸,像是在继续生长一般,灵动闪现,挥张开的花瓣似是在朝信徒招着手,示意他们快些来到自己的面前,与她共同堕入那无尽的深渊。

更奇怪的是,此朵红莲的颜色不是那种鲜艳的红,而是暗红色,像极了因接触了空气而变得深红的血液。

晏识安不可置信的问到:“难道这朵红莲是......是用人血所画?”

白至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愁眉紧锁:“不得不说红莲教的人做事的确厉害,杀了曹真府上的所有人,竟还能用他们的血悄无声息的在此做出一幅画来。”

洛楚楚先惊呼道:“这红莲教未免也太过放肆了些吧,杀了那么多人不说,竟然还用人血作画,不是摆明了在向朝廷挑衅吗?”

晏识安也叹道:“是啊,这放眼天下,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怕也是只有红莲教了,只不过他们用人血作画,这一点,着实让我没想到,难怪方才白都督还不肯告知我,原是如此。”

姜念咽了咽口水,双手合十,竟是念叨了起来:“逝者安息,逝者安息,冤有头,债有主,可千万别找上我。”

姜念在做任务时,所杀的人,皆是些心怀不轨之人,便是见血见的最多的第三任务界,也是杀的敌军,眼前这杀了人还用其血作画的,手段的确很辣。

正在姜念默默念叨时,却冷不丁听见身后的晏知离来了一句:“你在给他们祷告些什么?他们曹家又不是什么好人。”

姜念抚了抚心口,轻声道:“你不也才来吗,怎么就说那曹大人不是好人了?”

晏识安和白至言又看了一会儿红莲后,便转身准备出府,姜念和洛楚楚都觉着有些阴森森的,便齐齐先跑了出去。

倒是只剩晏知离在最后,男子并未跟上来,只绕步到了红莲面前,轻轻抬手,咬了右手食指一口,登时,便显了血珠出来,晏知离将食指的血朝红莲花蕊处点了一下,一弯又是一红艳的小花瓣儿,新鲜的血液比那些暗红色更为艳丽,红莲便显得愈加的生动了些。

“还是这样要好看些呢。”男子嘴角还挂着血珠,阴恻恻地一笑,像是传说着以人血为生的怪物,享用了一番大餐后的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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