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造个愿望呗。”女子率先将自己的小桔灯里边儿的蜡烛用火折子给点燃了,旋即,对着小桔灯闭上了眼。
微弱的黄光穿过橘子皮腾在了姜念的脸上,连着姜念面上细小的绒毛都受尽了烛光的抚摸,滑若青玉的面庞,在左右两面颊处泛起小小的红圈,纤密的睫毛轻搭了下来,两手捧着小桔灯,很是虔诚的模样。
约莫着过了一会儿,女子才慢慢睁开眼,将小桔灯放入了水中,因是橘子皮,倒不似那些个能浮在水面上的花灯,只打了个旋涡,便顺着旋沉入了水中,连着烛光也一起湮灭了。
“这都沉下去了,许的愿望又有什么用?”晏知离一甩手便将小桔灯丢入了水中,溅起了些水花。
姜念见着自己辛苦做好的小桔灯被晏知离丢入了水中,有些失落:“话不能这样讲,那小桔灯沉是沉了,可是水下也有神灵呀,若他们见到了,也会替我们实现愿望的,而且,再怎么说,你也不能随意地就把别人用心做的小桔灯就这样丢进了水中吧。”
晏知离怀中的斑点猫这时却是睁开了眼,男子看了眼怀中的猫,低声说道:“愿望都许完了,不把它丢入水中,还留着干嘛。”
姜念听这话,眼眸瞬即亮了起来:“你已经许了愿望了?什么愿望呀?”
“诶,主子,您到底许的是什么愿望呀?”
“就算你许了愿,也不能就这样随意地便将小桔灯扔入水中,你态度得虔诚些!”
“说不定你恭顺些,他们就能替你把愿望给实现咯。”
身后的女子叨叨个没完,怀中的斑点猫亦是不停地发出叫声。
“都一样的聒噪。”
......
待姜念和晏知离都回了白府后,却见余安和慕南风早已经坐在了凳子上,喝起了小酒。
“你回来了?”慕南风冲姜念招手,并未理会姜念身旁的晏知离,慕南风向来觉着一个男儿最好还是该有些自己的事儿来做,更何况是皇族子弟,那晏识安虽说自己也不喜欢,好歹人家做了个教书先生,总归对燕南还有几分作用,这晏知离却是那几个皇子中最为无能的一个,每日只会拿个折扇晃来晃去,文不成,武不就的,倒是苦了姜念跟着这样一个主子。
“你方才是怎么了?我唤了你那么多声,你也没听见,拉起余安便跑。”姜念坐在了慕南风的对面。
慕南风无奈地摇头:“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拉错了。”
姜念只笑了笑,旋即看向了坐在余安身旁的晏识安:“五公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只是仍不能随意走动,若不是为了这案子,或许还得再躺几天。”
一旁的洛楚楚替晏识安倒了一杯茶来,亲手递到了晏识安的面前,晏识安只轻轻颔首:“我自己来吧。”
慕南风见着此状,眼神瞟了几眼洛楚楚,心道这嚣张跋扈的公主竟也有如此温柔的模样?姜念倒是见怪不怪,可心里泛起了担忧,这洛楚楚贵为西夏公主,平常都是需要别人来伺候的,可对晏识安却是一个劲儿的示好,还做着下人才做的事儿,这铁石心肠的人怕也是会被打动。
“系统,可以探测晏识安对洛楚楚的好感吗?”姜念在脑中询问起系统来,她可没忘,自己除了要攻略晏知离这个反派,还需要促成男女主的感情。
“男主对洛楚楚的好感为30%。”要知道姜念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晏知离对自己的好感升到了50%,并且晏知离对自己的好感还时高时低。
“这么高?那晏识安对姜茹呢?”
“92%”
“那就好,那就好。”姜念长舒了一口气,晏识安对姜茹的好感是稳定的,且超过了90%,但也不能看着晏识安对洛楚楚的好感往上升。
正思索着,晏识安出声问到:“你们今日上山见到了那慧光大师,可有收获?”
慕南风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念姑娘可有何发现?”
“发现?那慧光看起来的确是个仙风侠骨很慈眉善目的僧人,可是有一点我觉着有些怪。”姜念说话间,身旁落了个黑影下来,原是晏知离抱着猫坐了过来。
“那慧光大师既然是以慈悲为怀的僧人,且慈祥的很,可是这动物见了它却是绕道走,看起来很怕他。”说着,晏知离怀中的黑猫还呻吟了两下。
“不过是动物而已,见了人都会怕。”洛楚楚又恢复了往日同姜念呛声的样子来。
姜念摆手:“怕我们普通人的确很正常,可一个僧人应是极为和善的,动物也有灵性,况且,这只猫在感觉到慧光要抱它时,猫都竖起来了,而南风抱它时虽然也躲开了,可它却只是绕了一圈儿,并没有那么害怕南风。”
慕南风抬手撑住下巴:“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猫见了慧光很是怕他。”
晏识安朝姜念投去了赞赏的目光:“既然此行无获,大家不如早些休息会儿,今日我差人去了卫敬忠家里,盘问了一番,仍是老样子,他倒是说了贺知录比他自己更得曹真的看重,不如明日再去问问贺知录。”
众人听了晏识安的话后,这才打算各自回房。
“主子,这只猫,您要留着吗?”姜念用手碰了碰斑点猫的小脑袋,耳朵后面还残缺了一块儿。
“你想留着?”晏知离轻声说到。
“若主子您不想留,那也只能算了。”姜念有些心疼地看了眼斑点猫。
“想留便留。”男子一个起身,将猫也抱了起来:“不过,只能养在我房中。”
......
烛影轻晃下,一只斑点猫趴在男子的大腿上,睡得正香,门轻轻被人打了开来:“二哥,二哥?”
“进来。”
余安蹑手蹑脚地进了晏知离的屋子里来:“二哥,我有事儿问你。”
“说。”余安咽了一口唾沫,白日里在外人面前的晏知离是一副花花公子哥的样子,可一旦一个人时,便变的冷冰冰的,此刻却对着一只猫笑了笑,让余安觉着有些诧异。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那个姜念,就是那个我给你找的那个随侍,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定平王妃?还是说,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你觉得世上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吗?”晏知离并未抬头。
“那,那你的意思是说她就是那位死去的定平王妃咯?那既然她是那个死去的定平王妃,你为何还留她在身边,你不怕她是晏识安的人吗?”余安急的围着晏知离转了一圈,声音有些大,将其怀中的猫都给吵醒了。
“你把它吵醒了。”晏知离冷冷的说了一句。
余安冲那只猫做了个鬼脸,又转头对晏知离道:“我现在同你说的是大事!是大事!万一那姜念真是晏识安安插过来的,那怎么办?”
“人是你找的。”晏知离一句话便让余安变的哑口无言。
“是,我承认人是我找的,可是,我现在不是正担心你吗?”余安的说话时的底气有些不足。
待那桌上的一杯热水冷透了之后,才听见晏知离缓缓开口。
“她若是晏识安的人,那就把她变成我这边的人。”
“要永远的变成我这边的人,无论用什么方法。”男子将猫放到了凳子上,轻轻起身,眼眸底下带着笑,又带着些盼望,他一字一句的说到,像是想将那个人永远的锁在自己身边。
余安有些茫然:“二哥,你不会是”
“把猫看着,墨尘从玄狱里给我找了几个人练手。”
余安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晏知离拿起了折扇便出了屋门。
“喵呜”斑点猫轻轻叫了一声。
“看来又有人要遭殃咯。”
......
破庙里边儿不见一丝光亮,唯有几柱月亮的光束照在了那一尊残缺的佛像上边儿,散着幽冷的暗光,下边儿早已沾满了灰尘的黄布却是被鲜血打湿。
“啊!求求您放过我!求您了!”地上的人腿已经被打断,弯成了不自然的弧度,脖子上的血痕稀拉拉的挂着血丝,一双手也被掰断,腰腹间却是少了一块儿肉,看着像个无底的深渊,发着血光。受此折磨,应是早该死了去才痛快,可现在却仍是吊着半口气儿。
“效果不错,看来我的手法又精进了些,这样都还没死。”男子面上溅着血珠,润白的脸被月光显得极为苍白。
“求您了,直接杀了我吧。”地上的人露出了半张脸,竟是在金陵的那个瘸腿老人。
“杀你?这么快就杀了你,又怎么能让我愉悦呢?”男子拍拍手,墨尘便从庙外拿了几根树枝进来。
男子将树枝拿了过来,对着地上的人的腰间便插了进去,又向腿上左右插了一只树枝。
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夏夜的宁静,轰隆隆竟是打起了雷来,惊现的闪电照亮了破庙,一身破烂的老人左右两腿插着两根树枝,浑身没一块儿好肉,却还在无力地喘息着,像是被抽干了血的尸体,干瘪且没有灵气。
终于,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吼了一声:“晏知离!你一定会跌入地狱的!一定!”
走在破庙外边儿的男子,听见了这一声凄惨的吼叫后,并未恼怒。
“我本就是从地狱来的,连太阳都照不到的地狱呢。”
他本就来自红焰四生的泥沼,又怎会惧下地狱呢?
连夜的暴雨退散了夏日最后的一点余热,残花败了一地,积在屋檐上的雨水累成小珠顺着檐角滑落。秋风料峭,叫那已经历经了大雨摧打的芳菲仍是不住地打颤。
“叮!请宿主给男主喂药,以升高亲密值,并阻挡男主对女二好感的上升。”
姜念还在睡梦中,便被系统的一句提示音给唤醒,若没有系统的这个任务,她这几日也会去升一升同晏识安的亲密值,并阻截洛楚楚,晏识安始终都对自己的情感带有的是一种兄妹情以及愧疚,而洛楚楚不同,洛楚楚一开始就是奔着男女情而去,从上京奔波到金陵又到杭州,堂堂一个公主竟甘如此,再冷的心也会有些触动。
想到此况,姜念立马蹦了起来。收拾一番后,去到了正在熬药的灶房,中药已经煨地窜了些泡,浮了些药渣顺着药罐留到了柴火上,浸了满院的药香。
姜念环顾了四周,并未见到洛楚楚的身影,便自己将熬好的中药倒在了碗里,端向了晏识安的屋子。
“念哥!你干什么去?”余安刚从屋子里出来,便对上了端着药的姜念。
“你是要去给晏识安送药?”余安有些惊,又想到了面前的姜念正是那当初一心想要嫁给晏识安的定平王妃,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我,我去给五公子送药啊。”姜念并不避讳,直直便说出了自己要去干什么,可面色却有些不好看。
“怎么你去给五殿下送药,这么不开心?”余安似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姜念无奈地甩甩左手:“谁乐意呀,那么早起来送药。不说了,待会儿药该凉了。”姜念端着药便小步跑了起来。
噔噔姜念敲了敲晏识安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进了去,却并未关门。
“念姑娘?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楚楚呢。”姜念面上挂着淡笑,绕到了晏识安床边,心底却是在想这晏识安果然已经把洛楚楚对他的好当成了习惯。
“昨夜雨声太大了,便睡不着,今早醒的早,路过灶房,便将药给您端了过来。”姜念将药放到了晏识安面前的小桌子上。
“那便多谢念姑娘了。”晏识安感激地看了一眼姜念,随即自己便将药碗给拿了起来。
“请宿主喂药!”
“五公子!”
“怎么了?”晏识安一怔。
“那个还是我来喂你吃药吧,这个,您还伤到了右手不是?”姜念将碗从晏识安手中拿了过来。
“无妨,我可以自己来的。”晏识安并不想劳烦姜念。
“没事儿没事儿,我来。”晏识安终是拗不过姜念的,只能低头喝着姜念用勺子送来的药。
女子一手拿碗,一手喂药,不时打了几个哈欠,似是很困的模样。
屋门外闪过一个人影,停在了一旁的小窗边。
“这么困还要来给他送药?”
男子正思考时,却见一女子已经咋咋呼呼地跑了进去。
“你们在干什么?”
女子刺耳的声音响起,正在给晏识安喂药的姜念手一抖。
“完了,完了,又来了。”姜念心中多少有些不满,自己要攻略晏知离,还得帮着姜茹看着晏识安,别人也就算了,可那姜茹长得和她那姐姐方柏妍一个模样,姜念能来到这儿做任务,还多亏了方柏妍将她推下了海水呢。
挂上假笑,姜念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洛楚楚:“公主早。”
洛楚楚气势汹汹地抬步朝姜念走了过来,一挥手便将巴掌举了起来。
一阵掌风旋过,意识中的痛感却并未落在姜念脸上。
“我晏知离的人,你也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