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郡主讲完很快便入睡了。
萧妤温听着母亲浅浅的呼吸,裹着满肚子的疑问,却也躺下慢慢地入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母亲身边的缘故,这一夜,萧妤温睡的极其安稳。
隔天清晨,破天荒地,萧怀和萧济都凑过来文慧郡主这里用早膳。
因着人多,早膳备的样数比平时多了许多。鲜虾小笼包、香菇烧麦、阳春面、酒酿圆子、馒头花卷,配半只烧鸭、一碟蒸鱼、素小炒,还有各色粥点,有马蹄粥、荷叶粥、红豆粥、绿豆粥等等,琳琅满目,铺了整整一桌子。
萧济啧啧叹气,对父亲倒苦水:“您瞧瞧您瞧瞧,平时哪有这么多的样数,还说不偏心这个臭丫头。”
萧怀吃饭不语。
萧妤温不搭理他,自顾自吃饭。
文慧郡主看了萧济一眼:“女儿是小棉袄,还知道自己挣嫁妆钱,你呢?”
萧济:“合着咱们这个家里,我是多余的那个。”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早膳。
萧怀今天休息,文慧郡主吃完饭叫住他道:“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商量。”
满脸认真。
萧怀不明所以,点头应了。
文慧郡主继续吩咐萧济:“既然明年要春闱,你就去好生准备,你妹妹今天还要去知味轩坐镇,你可别平白无故耽误她的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我最招人嫌,哎……”萧济摆摆手,故做潇洒离开。
萧妤温自顾自离开,准备出发去知味轩。
与母亲的长谈,让她心思清明了许多。
“阔别”几天不见,余舒言依旧如常。她温温和和地与萧妤温见礼,告诉她店里近几天的动态,还提到了水云楼,“秦世子的亲随秦川来说,打明天起,往水云楼的冰粉和果子浆要再多出一倍来,我应下了,只是银子也要按天数来记账,秦川做不了主,答应下次来给我个准信。”
萧妤温瞧着二楼熟悉的屏风和桌椅。
莫名想起了那天来寻她的李郁峥。
月魄色的长衫,银线绣的番莲纹,淡淡的松木香。
如母亲所言,李郁峥对自己多有示好之意,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来看,应当是好意不假。
如果他对萧家怀有恶意……
萧妤温摇了摇头。
如果他对萧家怀有恶意,那么余舒言或许在自己身边另有所图。
可她一心一意打理生意,大小事情都要让自己过问,生怕一分一厘的账目自己会有疑问。
余舒言,她还是相信的。
萧妤温吩咐杨舟打听打听陆蕴进宫后的动作,小心地打听,如果打听不到,便算了。
毕竟是后宫,哪怕是打听消息,也多有忌讳。
顺便让杨舟给秦勉递个消息。
母亲说的对,如果那老道士说的事情,关乎靖安侯府,那叫上秦勉,再合适不过了。
萧妤温和余舒言两人在知味轩简单用了午膳,两人继续聊起七夕的准备。
“姑娘,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七夕晚上办比赛不合适。”余舒言笃定道,“一来,七夕乞巧,都是姑娘们,入了夜,总归不安全,咱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是稳妥些的好;二来,灯光昏暗,也看不清什么。不如就简单些,买些新鲜水果,让参加比赛的姑娘们刻花瓜,谁刻出来的最漂亮,便送她一张银卡,如何?”
萧妤温捏着根竹签子,叉着切好的水果吃,闻言点头赞同,又道:“七夕是女儿节,不过我觉得,咱们不必那么严苛,成了婚的妇人也可以来刻花瓜,怎么样?”
“那自然好。”余舒言道,“不论成婚没有,都可以过节日出来玩的。”
两人聊了些闲话,春照过来,禀道:“靖安侯世子爷和成国公府的二公子来了。”
萧妤温站起了身。
来的挺快。
可见已是有备而来。
秦勉依旧看着喜气洋洋的,穿着群青色绣鹿衔灵芝纹团花圆领袍,配一件青玉环形佩,袖口紧紧扎起来,看着精神极了。
萧妤温叹了口气,秦勉怕不是傻了——要娶亲这件事情,值得他这么高兴吗?三天五天,十天半月,还这么高兴。
以后看着这么个傻丈夫,徐姐姐该多糟心呢。
李郁峥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身玄色绣金线飞鸟纹的圆领袍,带着金镶白玉的革带,配一件羊脂玉坠子,鹅黄色的流苏,衬地他肤如白玉。
眉如刀锋,眼如点星。
莫名又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兴许是这衣服颜色太暗的缘故吧,萧妤温心里想。
李郁峥率先道:“萧大姑娘想的妥帖,事关秦四姑娘清誉,自然应当请秦世子一同前去。”
萧妤温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
她这个脑子,现在还转不过来,如果不是母亲提点她,她可能要好久才想明白。
秦勉却撇了撇嘴,小声埋怨道:“还要人家姑娘提醒,我不去寻你,你便不告诉我啦?翩若,那是我亲妹妹,有人在背后捣鬼,你就想不到先去找我?”
我看你就是想抛开我,自己好找萧大姑娘多聊闲话,让人家觉得你是个靠谱的男人。
秦勉在心里默默吐槽,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马上要娶亲的成熟男人,已经非常能够理解李郁峥这等还没有心上人的男人心境。
李郁峥也不理秦勉,只是对着萧妤温关心道:“恐怕要委屈萧大姑娘,换身装扮,不然若是被什么有心人看见,悄悄传出什么闲话,就不好了。”
这话的意思她明白。
李郁峥在京城中,行动往来,恐怕有不少人盯着。
萧妤温点点头,吩咐春照道:“寻一套你的衣服我换上,你留在知味轩,寻个地方待着,别让别人瞧见你,秋水随我一同出去。”
春照领了吩咐,和秋水一起侍候萧妤温换了装束。
细心如春照,还将萧妤温白皙的脸色涂的黯淡了些,将眉毛画的低低的,也不涂胭脂了。简单收拾停当,秋水笑着道:“虽然姑娘极美,可这样装扮上了,瞧着气色就没那么好了,穿这身衣服,应当也能轻易骗过别人了。”
几人悄悄从后门出了知味轩,上了一辆看起来灰扑扑的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