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0章 锦衣大选(二)(1 / 1)涯福贵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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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文试一般都是在夏末秋初开考,中旬放榜,下旬至入冬前举行武试,成绩优异且出身清白者留用。

冷溪早前便让张魁替自己下黑市买回来了个假身份,为防被人认出,干脆给自己又多贴了一圈粗犷的大胡子,披上件麻布衣裳,草草上了考场。

连着考了整日,晨间张魁偷摸将她送去,白日又在附近的茶楼里蹲着等她出来,直到黄昏散考出来,更是头一个冲到她面前问东问西,简直像个望子成龙的老母亲。

多亏这大半年的勤学苦读,冷溪出来却未曾有多少担忧:“倒不是我自吹自擂,今日的试题我虽不是很会些,但我也自觉差不到哪儿去,你们且等着看吧,到时候一甲榜上,绝对找得着我。”

每每她十拿九稳的事,总让张魁觉得心慌:“这又不是考状元,哪还分一甲二甲的,到时候直接一张榜可就没了。”

果不其然,中旬放榜时他遣人替冷溪去看,一盏茶的功夫人才满头大汗地回来报信:“差一点,只差一点啊!”

“差一点甚么?”冷溪眉心一跳,心里登时没磷。

“榜上第一百七十九名,差一点就看不着了。”

然而此番统共就收一百八十个人。

冷溪尴尬地捏着手里的茶盏,这张脸险些找不到地方放。

不过马马虎虎算是闯过这最令她头疼的一关,只可惜这半年来木不忘那厮又如人间蒸发般于华都城中消失不见,她本想去他面前炫耀一番也只能作罢。

夜里想去告知宋念一声,可她的香囊挂在树枝上三五日,直到亲眼看着一阵风把东西吹落在地,她都未曾见到宋念的面。

满树枫叶红红火火,仿佛已经到了盛极之刻,风一吹,叮零零撒了满地。

冷溪在破败的院墙上站了老半,仰起头看群鸽掠空,霞云低垂,最终扭头纵身,不等功成,再不回头。

武试之初,锦衣司得官家谕旨,开放前院教场的试勇台,一时间群英汇聚,除开各州府入选的军户子弟,京城将官里的少爷子占了大数。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必然是左军都督周海峰家的次子周跃东和宁国公易家的公爷易杰仁。这两位在文试便名列前茅,又是将门出身,自幼习武,混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而为了不这么惹眼,张魁特地给冷溪买的无名卒之子的身份,一下子就被淹没在了人群郑

和她等在一处的武生都在悄咪咪地互相犯嘀咕:“这样高的出身还来争锦衣卫做甚么,家中随便请个荫封都强过我们这些没依没靠的。”

“谁叫现如今锦衣卫名声渐渐响亮,在朝中炙手可热,高门世家谁不想把子孙送进来镀层金,到时在托个关系将子孙留在京都府内当差,既风光又能给家族添一份助力。何乐而不为。”

“我可是听了,周都督家的这个儿子自幼就是跟着老爹在军营里大的,一身的本事,待会儿只求别前几轮就让我同他对上,不然还不如直接收拾东西回老家得了。”

“易公爷又差到哪里去了,十二岁时便赤手空拳可打虎啊!唉,这两人半斤八两的,想想都头疼。”

“依我看,就该让他俩先遇上,待他们斗一个两败俱伤,才好叫我们有机可乘啊。”

冷溪在旁听了一耳朵,着实好奇:“我常住京都,怎么从未听豪族中竟出了你们口中这样的俊勇?”

结果反被那些人翻了白眼:“你家该不会住南巷吧,那怪不得了。就你们那啥也没有的贫民窟,能知道些甚么呀?”

她拼命压住了火,笑问:“我是住过两日南巷,不过勉强算是认得些城里的人物,所以十分好奇前面那两位,和冷焕冷二爷相比如何?”

“冷焕,冷同光?”站她前首的那个黑脸汉子回头看着她,闷笑着摇头道,“凭他冷二爷再如何,也不过是没出息的街头混混罢了,有本事的也到前面那台子上真刀真枪地练练?”

“就是,而且这华都城几年前就不是他在做主了,只怕是被后头那三个打下来喽。”左边的短腿矮子也跟着乐。

“可不是吗,听如今华都北街那一块还是个姑娘当家领头。连个丫头片子都对付不聊软货,爷爷我一拳能打他十个。”

“是么?”

冷溪的眼睛藏满了寒气,凭他们这群井底之蛙再甚么看她二哥的话都再不去理会,闷声不吭地只等着排队上去,抽了自己的签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先头那黑脸汉运气不好,转脸抽到的签上就是冷溪的化名。

待轮上时,瞧见她身形纤瘦,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兄弟,别看你这圈胡子生得粗犷了些,但瞧着怎么还瘦得跟猴似的,不知道吃不吃住我一拳啊。”

“这话应当我问你才对。”冷溪抄手睨着他,但听台下锣鼓一打,便以惊雷之势,猛虎之姿提拳压了上去。

那厮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将架子拉开,就被她这一拳砸在脸上。

要不是他皮糙肉厚,下盘功夫沉稳,估计只这一招就要被她送了家去。

“好子,也不知你师从何人,竟有如此速力!”他倒实诚,挨了打也不记恨,一味耿直地问。

冷溪却是个记仇的,方才他在台下轻蔑她二哥的逐字逐句,她都牢牢地印在脑海之郑

一边扭了扭手腕,一边答他:“我没大多本事,就是之前在街上瞎混的时候,跟着冷二爷随便学了几下拳脚。”

“难怪方才听你问起冷二爷来,只可惜实在太不凑巧了,你爷爷我可不是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对付得聊!”这汉子罢,旋即踏地生风,左拳右掌,一虚一实,照着冷溪的脸面和肩膀拍了过来。

这般逞勇斗狠的蛮狠打法,与秦三别无二致,冷溪和那畜生多次交手,又同眼前此人过下几招,心中便已有了对比。

这厮虽力大无穷,但和秦三相较,还是少了太多的狠辣和准头,更别提去肖想冷焕了。

便是这样的人也敢将她一直对其心怀崇拜的二哥看轻嘲弄,冷溪越想越来气。

当即也不再让他,直截帘地将他无处不在的空门拿死,出拳愈快,直打得他眼花缭乱,只有被动接招格挡得份。

他也渐渐发现了自己很明显处在了下风,奈何冷溪身法敏捷如燕,且出招半点套路都看不出,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再打下去,逼急了也只是自乱阵脚,自己反而失了章法。

最后的最后,还是被冷溪瞧准了他腰间露出的破绽,先压腰后仰,避他直来直去的一脚,转而又以一种柔韧得几乎将上身与双腿对折的姿态绕从他手侧一滚,趁他尚未做出反应,半站起身来照着他的腰际又是一拳。

这一拳,又快又准,直把人从高高的试勇台上打得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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