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息九为她包扎了手腕，还派人送来了很多厚衣和炭火。

她也乖巧许多。

一连几日两人相处还算融洽，虽然不能和之前相比，但还是有着难言的默契。

毕竟朝夕相处十年，她的一切都受他影响。

今年雪很多，冬月里少有放晴的时候，今日难得出了太阳。

左息九走进忍九房间的时候她正在作画。

他不曾教过她，也不知道她会。

左息九走近，才发现她确实不会。

她画的也许是竹林，他也不太确定。

“你在画什么？”他开口问道。

忍九手一抖，让本来就惨不忍睹的画更难看了，她沉默片刻，开口带着淡淡抱怨和撒娇意味，“你怎么没声音的？”

忍九放下毛笔，转身瞪他。

左息九移开目光，心情复杂，他们无疑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她知道怎么哄他开心，他也知道她会如何伪装……

“是你太专心了。”左息九自然而然将她揽在怀里，困在桌子和他胸膛之间。

忍九神情未变，总有几分心不在焉，她重新拿起毛笔。

左息九突然握住她的手，“我教你。”

他拿了一张崭新的纸，俯下身子，握着她的手画得十分认真。

画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这副画似曾相识。

“你…”左息九不太确定。

忍九将另一只手放在他手背，扭头对他笑了笑，“教我画完好吗。”

左息九沉默，手握的更紧了些。

画完之后，忍九拿起那幅画，转身对着他笑，眉眼弯弯，“喜欢吗？”

左息九抿了抿唇，垂眸看着那幅画，“喜欢。”

“师父，那把扇子没有就没有了，以后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你好不好？”

“…好。”他垂着眸，忍九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他的声音格外认真，如最虔诚的信徒起誓一般。

忍九放下画纸，靠近他，搂住他劲瘦的腰，垫脚吻了吻他的下巴，“师父，我不想喝那些药了。”

左息九此刻也不想去计较，她这么做原来都是早有图谋，他只想答应她，“好，不想喝就不喝了。”

忍九搂紧了他，没再言语。

自从不喝那些药之后，忍九似乎活泼了点，甚至还主动找过他。

只是她来那日是十一月十四的晚上，如果左息九不知道她目的的话……

可是就算他知道，他也拒绝不了。

“九儿。”左息九只是轻声喊了她。

忍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关上了门，走到他怀中。

左息九叹了口气，也搂住了她。

翌日清晨，黑翼便送来了一碗药。

忍九看了左息九一眼，他在桌边坐着，饭菜还冒着热气。

忍九抿了抿唇，坐到他身边。

很清淡的饭菜，自那次从地牢回来之后，左息九便改了很多。

没再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忍九喝了口热汤，看着那碗药，明知故问，“这碗药？”

左息九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直接看进她心里，他分明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回答了，“噬魂丹的解药。”

忍九心里不是滋味，她只是沉默地喝了那碗药，轻声开口，“师父最好了。”

左息九移开目光，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今日出了太阳，但是温度很低，雪还未化。

左息九倚在铺着雪白狐皮的椅子上看书，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那完美的容颜仿佛镀了圣光，如同九天之上神临于世。

忍九拿着画笔看着，总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她执笔作画，画完之后沉默片刻，然后直接将画纸揉成一团，还有些心虚。

左息九的注意力被她动静吸引，放下书走了过来，“在画什么？”

忍九将纸团藏在身后，抬头看着并不刺目的太阳，“没有啊。”

左息九仗着身高，揽着她的肩，轻而易举从她手中拿过纸团。

“诶诶，不准看！”忍九急了，连忙去抢。

左息九将纸团举过头顶，看着她急得跳脚也够不到，眼里不自觉多了几分笑意，连开口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温柔，“你到底画的什么？”

“你还给我！”忍九是真的有些害怕，她怕左息九看到之后生气。

左息九弯下腰，凑近她，声音近乎蛊惑，“那你…”

他话没说完，忍九直接亲了他一口，然后抢过那个纸团跑远。

左息九愣在原地，他抿了抿唇，压住嘴角笑意，虚空一握那纸团就又到了他手里。

远处传来忍九的声音，“啊，你好过分！”

左息九挑眉，并不急着打开纸团，而是看着忍九又巴巴跑回来了。

直到她气喘吁吁回到他面前，他才不紧不慢将手摊开，“想要吗？”

忍九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坐到他的椅子上生闷气。

左息九挨了这一巴掌也不生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团，走到她身旁坐下。

忍九偷瞄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生气。

左息九非得在她身边打开那幅画，看了许久，一言未发。

忍九又偷瞄了他一眼，他的神情平静，忍九摸不准他的心情。

于是她干脆扑在他怀里，双手搂着他脖子，“是你非要看的。”

左息九自然而然抱住她，随手将画放在一边，蜻蜓点水一般吻了吻她的唇，点评道：“画的太丑了。”

忍九：……我用你说？

她气得从他怀中离开，看了一眼还在一旁当空气的黑翼，目光怎么都绕不过他手里那把剑。

忍九又回到左息九怀中，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仰头看他，“师父，我想去兵器库。”

左息九脸上的笑意渐褪，他移开目光，淡淡地应了她，“好。”

忍九双手捧过他的脸，和他对视，“您是不是不开心了？”

左息九没有回答她。

忍九将手落在他肩上，与他额头相抵，闷闷地开口，“为什么不开心？”

左息九推开她，起身，看着不远处的山峰积雪，声音低沉，“九儿，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忍九拉住他的手，晃了晃。

“黑翼，带她去兵器库。”左息九没有回头，而是推开她的手回了房间。

他从窗户看到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他害怕她看到他的失态，因为她的施舍而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