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淽扶着一一往里走，一一心里犯嘀咕。裴淽怎么什么也不问?

“你跟张侍郎感情好确实是好事，可是要注意分寸，毕竟你还未过门。”裴淽突然出声。

“你怎么突然变成了祖母?”一一逗趣道，“我知道，你看我扮成这样子，谁还认得我?”一一在裴淽面前转一圈。

“今天案子查得怎么样了?”裴淽突然问道。

“你好奇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一一突然拦住裴淽的去路问道。

“嗯……没事。”

“不，你肯定有事。”一一拉住裴淽的袖子，小声问道，“是不是跟案子有关?”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裴淽为难道。

“你说吧，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呗，当我闲聊。”

“那我说啦，我并不是针对你表哥。”裴淽先分辨，“今天我从酒楼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你表哥，我看他和一个乞丐在吵架。”

“吵什么？”

“我也觉得奇怪，因为平时的萧清也不像是会跟人吵架的人，所以我就好奇瞧瞧去偷看了一下。大概意思是说萧清叫乞丐办的事没办成。”

“什么事？“

“我只听到了一半，所以他们说的什么事情我并不清楚。刚刚听到你说何夫人不见了，所以我才想起来这事情。但是我不是制定这件事情就是你表哥干的哦，毕竟这比较反常，我觉得应该有一点点参考价值。”萧清也知道箫家这一家人之间的裂缝，不是一句这人很好就能完全脱罪，毕竟人有很多面。

“好的，我知道。我也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放弃线索的。你放心好了。”

“你懂就好。赶紧回去吃饭洗漱吧，看你这个样子，真的像是一个粗糙的汉子。”裴淽嘲笑道。

回到裴家，一一看到裴涟和裴湫正在给老太太念话本，露晚和立雪几个丫头也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一一脚还有点痛，但是不敢在老太太面前露出来。只能忍着痛保持正常状态。

“祖母。”

“你回来啦，快来，我们正说到汉高祖斩白蛇呢！”裴老太太招手让一一坐到旁边，“你在你婶婶家过得怎么样？裴淽有没有带你去玩？”

“有，三姐带我去吃了好吃的，还有带我去看了人斗诗。”

“玩的开心就好。”裴老太太让一一坐下。

“讲到哪里了？我也要听！”一一朝裴涟撒娇道。

“我都讲到口水干了，你也不来给祖母讲一下，就知道欺负我。”裴涟笑道。

“嘻嘻，谁叫我们二姐姐讲故事动听呢？“一一调皮朝裴涟眨眼。

“那你不想讲话本就给我们讲讲你在外边都遇到了些什么好玩的了呗？”裴湫笑道，她这是在一一挖坑啊，她就像是一一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一一肯定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才会这么乖乖按时回来。

“哎，不就是在洪庆楼刚好遇到我喜欢的诗人和表哥萧清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如我们还是说话本吧。”一一话音还未落就有箫家的人进来。

“请裴老太太安。”仆人向众人请安，“裴老太太，我们想请裴大娘子和裴六娘子过去箫家一趟，何夫人找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裴老太太心里感觉有事情。

“我家夫人去世了。想请裴大娘子和裴六娘子走一趟。”

“你不是说找到了……”找到的是尸体。一一突然意识到。其他人按照仆人不找逻辑的话基本也猜测了七八。

“那一一你先过去吧。到时候我也会过去上柱香。”裴老太太惋惜道，“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情了呢？”

一一在前往箫府的过程是中刚好遇到张则逸从箫府方向出来。一一看到他走路快速的步伐应该是有要紧事处理。

“张侍郎，张侍郎。”一一叫住张则逸。

“你干什么？你们婚前是不能见面的。”裴湫阻止道。

“人命关天，我可不信什么习俗。”一一甩开裴湫的手。

“你先去箫府，等一下我就跟上。”一一向裴湫道，“你快走吧，表哥现在肯定很忙，你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一一催走裴湫，自己去追张则逸。

才不过两句话的时间，张则逸已经跟张元消失在街道上。一一叹气。

“娘子，我刚刚看到张侍郎往城外的小树林走去了。”立雪道。露晚立即瞪了立雪一眼。这丫头总是找事。

“还是你细心。”一一不实际的夸奖，“你们两个先去箫府，我去找张侍郎。”

“娘子，不行。”立雪连忙摆手，开始后悔刚刚告诉一一张则逸的去向。

“你们两个跟着我会给我添乱的，你想想你们两个不会武功，待会遇到危险还需要我来保护你们。你们还是先去箫府吧，好吗？”一一摆事实，讲道理，连哄带骗的，“如果你们去的话还能稳住大娘子，要不然她可是要告诉祖母的，我们得一起受罚。”

“好吧。那娘子你小心。”露晚觉得一一说得对，他们确实是帮不到忙还要拖后腿。

一一一路去寻张则逸。如果张则逸是去小树林那应该是去昨晚发现尸体的现场。一一前往昨天的河滩。待到河滩，昨天的尸体确实被处理了，那里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碳灰。但人却一个都没有看到，是不是张则逸来的不是这里？一一正想往回走，突然发现林子里有人影，一一追了过去。

“张则逸，张则逸，是你吗？”还等不及那人回答，一一的后背就被人用力一击，一一眼前一黑，人晕了过去。

张则逸和张元到了百姓举报的土地庙，在外看来这寺庙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如果非要说特别那就是比别的土地庙香火要少，进来的门框上都结蜘蛛网了。如果不是有人好心捐钱来修缮估计都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有两颗人头。

张则逸看着吊在房梁上的两颗人头。两颗头颅都已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来，皮肉已经不在，头发稀稀拉拉的挂在顶上，嘴是张开的，一颗露出的是整齐洁白的牙齿，一颗露出的是发黑蛀虫的牙齿。两个头颅的眼睛都不见了，上面只剩下黑黑幽幽的连个黑窟窿眼。地上两颗头颅滴下的液体还没有完全风干。张元看了一眼，扭过头。

“这……太渗人了。”张元自认为跟着张则逸已经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案子，也见过不少死尸，但第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场面。

“等一下等你来解下来。”张则逸看见张元的样子，摇摇头，“有什么可怕得，你也不是没见过死人。”

“哦。”

“但你最好不要用手触碰到人头，看地上的尸水还有这里刺鼻的气味，这两颗人头应该是被用王水处理过的。”

“啊？”张元一惊，“谁人这样歹毒，杀人就算了还要这样处理尸体，是有多大的仇恨。”

张则逸靠近看两颗头颅，看看有什么可以值得参考的地方。

“郎君，你小心。”张元不敢靠近。

以骨骼的牙齿来看，牙齿发黑的应该身份地位不高，牙齿白亮的一定是有一定家底的人，只因现在的社会里只有贵族富商才能用得起那些昂贵的护牙用品。如果是同一个人处理的这两颗人头，那这颗应该早于另一颗，因为它的切口露出的骨头，明显可见刀斧留下的各种痕迹，第二颗就有经验多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的划痕。但也可能是两个人处理得结果。

“郎君，有什么发现？你说这是何夫人和昨晚在河滩上发现的那个人的头吗？”张元问道。

“现在初步估计是，但是也要具体确认才行。这两颗头颅被人处理成这样，很难确认，得想其他办法才行。”张则逸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对啊，这都看不清楚样子，谁知道他们是谁，搞不好是其他人也不一定。何夫人毕竟是前御史的正室夫人，我们也不能马虎……”张元怕不是被吓傻了，一直低声嘀嘀咕咕。

“你去拿个可以装的这东西的篮子盒子之类的吧，记住千万不要让自己皮肤碰到。”这样吩咐道。

“你先处理这里的东西。我去查王水的来处。”

“那郎君你自己一个人小心。”

如果可以证明那颗有白牙的头颅就是何夫人的，那基本上就可以证明昨晚发现的河滩焦尸的死和何夫人的死有联系。

张则逸到长安最有名的药材铺。

“老板。”

老板一见这人穿着绯红的衣服，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郎君，请问有什么需要的？”老板毕恭毕敬问道。

“请问你们这里有王水买吗？”张则逸问道。

老板一见这人问这种东西，不好出声。

“到底有还是没有？”张则逸语气里加了少许不耐烦。

“小店哪有这样的东西卖，如果郎君真的需要，你可以去李记药材铺看一下，哪里估计会有。”老板小声道。

“好，谢谢。”张则逸大步流星走了，药材店老板舒了一口气，心里嘀咕，我们可是正经药材铺，怎么会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