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洛红尘竟然猜出韩高升遇到了困难,不能不让马师爷对她刮目了。隐约中,马师爷知道洛红尘的出现一定和韩高升的所遇到的困难有关系。
“你跟我来吧。”马师爷说。
马师爷领着洛红尘来到府衙后院的客厅。洛红尘看着马师爷,不解的问:‘我要见韩高升,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见韩大人。至于他能不能见你,我就不好说了。”马师爷说。
“你告诉他,我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洛红尘说。
马师爷看着洛红尘,他在分析洛红尘这句话所隐含的信息。当然,马师爷也是在看看洛红尘到底耍什么诡计。马师爷看着洛红尘文文弱弱,不像是那种藏有阴谋诡计的人。
马师爷去书房见韩高升。韩高升还在书房的椅子上坐着,一如马师爷离开前的姿势。甚至于,桌上展开的那幅画韩高升都没有收起来。
“老爷。”马师爷站在韩高升面前,双手垂直,规规矩矩。
“无常啊,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出去吧,我想静静。”韩高升说。
无常是马师爷的字,平日,韩高升直呼他为马师爷,只有当韩高升心情不悦的时候才会喊他无常。
“老爷,我跟了你有十多年了,在你心中,难道还是把我当成外人吗?”马师爷问。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若是其他的事情,我就告诉你了。只是,这件事情关系太大了。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夫人不要我说。”韩高升说。
“公子出事了?”马师爷问。
韩高升看着马师爷,说:“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韩寿那个逆子,昨天晚上出去,到现在没有回来。刚才,夫人找我又是哭又是闹,弄得我也没了主见。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若是有个不测,夫人哪里我可真是没有办法交代啊。”
“老爷,以前你教导我于是要冷静,今日,你怎么自乱阵脚了?公子年少贪玩,出去一晚上没有回来,或许是在朋友家留宿了,这很正常啊。”马师爷说。
“平日,这小子从不在外面留宿。并且,昨晚他出去的时候,家里的一个仆人看到了。他告诉仆人,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说说,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这节骨眼上,他一夜未归,我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老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是在这节骨眼?”马师爷问,“老爷,你是否感知到了什么啊?”
韩高升指着桌上的“云锦图”,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幅画是怎么的得来。你找人陷害张财主,然后抄了他的家。”
“老爷,我是抄了张财主的家。可张财主也是真的犯事了。我是依照法律行事。至于这幅画,我这不过是顺手牵羊罢了。”马师爷说。
“你找了几个无赖,告张财主一个仗势欺人?”
“他的确是做了仗势欺人的事情。老爷,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他的供状给你拿来。”马师爷说,“之前,我之所以没让你知道,我是觉得这点小事情,没有必要麻烦你。”
“就算他承认了有过仗势欺人的行为,依照大凉国的法律,也该不着抄家啊。”韩高升说,“我怀疑,我儿子一夜未归,和张财主有关系。”
“不可能吧。”马师爷说,“现在,张财主还在监狱里关押着呢。公子的失踪怎么会和张财主有关系?即便张财主心中不忿,想报复老爷,他也没有本领做到。”
“你难道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吗?”韩高升说,“虽然我在靖州城做了好多年的知府了。可毕竟我是外派来的官员。张财主是本地土生土长的财主。你就能保证他没有道上的朋友?”
“老爷,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人。”马师爷说,“刚才,有一个女子在外面击鼓,她说她要告状。我问她告什么状,她没有告诉我,她说要当着你的面说。”
“我现在烦着呢,没心情理会别人的官司了。”韩高升说,“你去把她给我打发了。”
“老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马师爷说,“我告诉她,老爷现在有事情,不见客。老爷,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她知道老爷现在烦着呢。老爷,你想想,她怎么知道你现在心烦呢?除非……”
“你是说她知道我儿子失踪的事情?”韩高升问。
马师爷点点头说:“老爷,我觉得,你应该见见那个女子。”
“把画收起来吧。”韩高升说。
在马师爷忙着收起画的时候,韩高升径直去客厅见洛红尘了。韩高升来到客厅时,洛红尘正百无聊赖的看墙壁上的山水画。对于画,洛红尘是一窍不通,她只是觉得画上的瀑布很有气势,她对着瀑布看久了,身上会有一股莫名的冷意,仿佛瀑布的水溅到了她身上。
韩高升站在门口咳嗦了一下。洛红尘扭过头,虽然她并没有见过韩高升,但从韩高升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脚印能确定门口站着的这个人定是靖州城的知府了。
洛红尘冲韩高升微微弯腰,说:“小女子见过大人。”
韩高升看着洛红尘,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但从洛红尘很自然的举止言谈中,韩高升就看得出来洛红尘与其他的闺阁女子不一样了。
“你叫什么名字?”韩高升问。
“小女子叫洛红尘。”洛红尘说。
“洛红尘?”韩高升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他觉得洛红尘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只是,他想不去来自己在哪里听过了。
韩高升之所以觉得洛红尘这个名字耳熟,是因为他的确听人说起过这个名字。那是四年前,洛红尘被谢疾风变成了“人蛇”,钱五拉着她在靖州城到处展览,也算是在靖州城内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当年,马师爷曾对韩高升提过一句。韩高升觉得,这件事情并未引起人们的恐慌,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当洛红尘说起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韩高升只是隐隐有些记忆。但打死他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当年在靖州城展览的“人蛇”了。
“马师爷说你要告状。说吧,你要告谁的状?”韩高升问。
“我要告谢疾风。”洛红尘说。
“谢疾风?‘谢家堡’的谢疾风吗?”
韩高升看着洛红尘。虽然他脸上很是平静,但心里却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些年,谢疾风在靖州城的势力韩高升是心知肚明。对然表面上他是靖州的知府,朝廷钦点的命官,在靖州城,他是老大。可是,混迹靖州城的人都知道,靖州城的真正老大是谢疾风。
来靖州城这么多年,韩高升之所以能够在这个知府的位子上顺顺利利的坐下去。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有多强。而是他和谢疾风搞好了关系。韩高升在靖州城走路的两条腿一条是朝廷给他的,另一条是谢疾风给他的。
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指名道姓的状告谢疾风。现在,洛红尘竟然要高谢疾风,韩高升听了后,心里不由得一紧。
“老爷明鉴。”洛红尘说,“我要告的人正是‘谢家堡’的堡主谢疾风。”洛红尘说。
“你为什么要告谢疾风?”韩高升问,“你告诉本官,谢疾风是杀了你的父母,还是非礼了你?”
洛红尘摇了摇头,说:“老爷,谢疾风既没有杀死我的父母,也没有非礼我。我要告他,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别人?”
听了洛红尘的话,韩高升觉得有点意思了。一个女人,跑到府衙,要告谢疾风,还说不是为了自己,韩高升觉得,这个叫洛红尘的女人脑子一定是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