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木叶下，洪成道站在灵玉台前，掌中握剑。

那是一柄小牛皮鞘，一圈黄金吞口，上面缀着十二颗各色玉石的长剑。

叶长天不知道这柄剑，就像洪成道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中土的人都认得这柄剑。

齐云圣地一代剑修，飞剑堂前堂主洪云起的佩剑——月十九。

当年的洪成道，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剑修，凭借过人的天赋，十年后以一柄月十九，从中土打到东离南蛮、西荒北莽，名扬九山海四部州。

只可惜天妒英才，洪云起死后，这柄月十九就传给了洪成道。

齐云弟子都说，洪成道是二代弟子中的剑术第一，以快剑闻名，剑势凶猛，变化多端。

但在半只脚已经踏进剑仙领域的叶长天看来，洪成道厉害的不是剑术，而是剑名。

有月十九的大名和他爹的名声在，洪成道的所谓二代第一，不就是顺理成章么？

什么纯阳剑气，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上那么一圈两圈的，自然明了。

但似乎，洪成道并不想那么快的结束。

叶长天右手搭在剑上，眉头微皱地看向前方。

一众弟子站在洪成道面前，或因为害怕而畏畏缩缩瑟瑟发抖，或以为有背后的大哥罩着，压根就没把叶长天房在眼里，那嘴角扬的，都快破相了。

洪成道笑了，笑得讥讽而冷酷，时不时瞥叶长天一眼，紧接着开口。

“叶师弟，我让他们先陪你玩玩，不然待会你输了，肯定会怨师兄欺负你的。”

洪成道的笑声满是自负，还有日积月累的高高在上。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难看且幼稚。

叶长天也笑了，淡淡的。一片树叶从他眼前飘过，斜阳洒下来，烘托出他如谪仙般的气质和英俊。

“师兄多虑，况且今天输的人也不会是长天。”

“挡在你面前的弟子，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要找的人是你。”

叶长天迈腿前行，每走一步，弟子们便后退一步，心跳也快了那么一分。

洪成道看叶长天来势汹汹，竟然把平时跟在他身后，给他端茶倒水的弟子逼退了。

这可怎么行？！

他洪成道今天可是来装十三的。

要是在灵玉台上输了，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来灵玉台前，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跟一众女修说，会当着他们的面理揭穿叶长天的真面目啊。

可这剧情的发展不对啊，再这么下去，自己可就成了绿叶，而叶长天才是那个装了十三的人。

如此一来，自己的地位就没了。

洪成道捏了把汗，推开畏畏缩缩的弟子，站了出去。

他要赶在女修们来之前，解决掉叶长天。

风起，落叶飘飘。

洪成道二话不说，拔出月十九，脸色铁青，站在离叶长天几米外。

“既然师弟那么自信，可就别怪师兄不厚道了。”

叶长天淡淡一笑，练剑那么多年的他，一眼就看出洪成道的破绽。

下盘不稳。

“师兄说笑了，请。”

剑光一闪，洪成道身形一动，一剑破空刺向叶长天。

这一剑很快，一道道残影引来一旁弟子的喝彩，给洪成道增添了几分自信。

然而，骡子终究不是马，在实力面前，一切的花里胡哨都终将被打脸。

叶长天并没有拔剑，只是冷静地看着洪成道的动作，在脑海中推演他下一步的动作，和可能的变化。

不过，不得不承认，洪成道在剑术上确实有天赋。

只可惜，他不懂得珍惜，而且花里胡哨的路数太多了。

来了！洪成道闪电般刺向叶长天的心口，嘴上还咿咿呀呀的喊着。

只见叶长天身子轻轻一别，抬脚去踢洪成道的小腿，成功将他绊倒。

可怜了洪成道，剑势太猛了收不回来，摔了个狗吃翔。

一旁的弟子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女修们也来了，一来就看到狼狈不堪的洪成道。

“哎哟我去，这不是洪师兄吗？他不是说一招就能把叶师弟打得满地找牙么？怎么满地找牙的倒成了他？”

“哎呀好姐姐，洪成道的话你也行？要不是有叶师弟在，我才不来呢。哎呀，叶师弟实在是太帅了，怎么看怎么喜欢。”

“就是就是，跟洪成道相比，咱们品行端正的叶师弟好了不止百倍。”

“……”

女修们无情地嘲笑狼狈不堪的洪成道，场面一时间变成了大型修罗场。

灵云台就那么大，女修们说的话洪成道全部都听到了。

洪成道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黑一阵，多变得像忽而放晴忽而雷雨忽而狂风大作的夏天。

“叶师弟，台上实在是太吵了，影响师兄发挥，咱们御剑再战。”

洪成道一捏口诀，踩着月十九浮上半空。

实力不行直接承认就算了，还找什么借口，这样既使想给洪成道一个台阶下，也没办法。

无奈，叶长天当着一众男修和女修的，拔出心爱的佩剑。

一道剑光一闪而出，剑刃散发着骇人的寒气。

此情此景，连洪成道的死忠粉都忍不住开口，发自肺腑地吹捧叶长天。

“我的妈耶，我要是有这般气质，还用得着担心娶不到娘子么？”

“不得不说，洪师兄已经输了。”

“……”

叶长天轻捏口诀，俊朗的脸庞上，有一对像出鞘飞剑般的眸子，盯着眼前飞剑的他，像极了剑仙。

“也罢，既然你不依不饶，我也只好奉陪到底。”

叶长天踩着佩剑，御剑飞了上去，但是还没到半空，就被偷袭了。

洪成道悬在叶长天头顶，手里拿着沉铁丹，故意往他的剑上砸。

一颗普普通通的沉铁丹，只需要在砸中目标前注入一丝灵力，就能变得有千百斤那么重。

这要是被砸中了，不死也得掉层皮。

“哈哈哈，让你故意让我丢脸！摔死你！”

洪成道得意的笑着，丝毫没有发觉他已经把叶长天惹怒了。

叶长天最恨别人偷袭他，他要开始了，不留情面的开始了。

“洪成道，你自诩二代弟子剑术第一，却没有那个实力。”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第一，我叶长天就拿走了。”

洪成道一愣，瞬间炸毛，一顿破口大骂。

而叶长天呢，右手握剑，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流动的气息。

一剑。

两剑。

……

十剑。

每一剑都故意避开洪成道，每一剑也故意往洪成道身上劈。

十剑劈去，吓得洪成道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何？还要继续比么？”

“洪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