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德几乎要破口大骂，他更害怕的是面对劳伯的错愕，以及随之而来的暴怒。

理亏的情况下，他很清楚自己的一身武艺无法发挥半分。

凯特琳、孩子们还有莱安娜，亲人们的样貌在眼前闪过，他想到了死，死在劳伯手上也不算坏，只是，劳伯会放过自己的家人吗？

如果放在从前他很有信心劳伯不会迁怒于别人，可是眼前这位肥胖的国王，这个对孩子和女子也要赶尽杀绝的家伙，他真的没有信心。

奈德无法加入到雷加同劳伯的决斗中。

雷加虽然厉害，但是力量上肯定不如劳伯，再加上短刀天然的劣势，只要劳伯能够安心防守，抵挡雷加的第一波攻势，杀招很可能会出现在第二个回合。

自己真是坏了脑袋，竟然帮助雷加对付亲如兄弟的劳伯，一切的苦果都必须自己承担，就是可怜了凯特琳和孩子们。

“劳伯，我有话要说，把剑收起来。”奈德终于鼓起勇气，想到了家人，他便不再犹豫，必须要想办法，哪怕跪下来求，也要保住凯特琳和孩子们，至于雷加，已经在劳伯手下死过一次，自作孽他也没办法。

“先等等，奈德，有些不对劲...”劳伯神情警惕的拨转马头，长剑在手。

国王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是你！”

雷加步行，劳伯在马上回转。

奈德在一边干着急，又没有方向，他在犹豫是不是提醒雷加趁着劳伯没转过身发动突袭，亦或者索性拔剑上前。

离开劳伯一匹战马身为的地方，雷加停了下来，金银双刃倒持，刀刃贴着前臂放置。

他就这样等着劳伯就位，没有丝毫占用先机的意思。

雷加这么做符合传统的骑士精神，但是放在战场上是蠢的可以的行为，所有不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做派，注定要要付出代价，很多时候这是贵族骑士们才会有的装逼行为，且必须是在实力悬殊下才能实现。

雷加并非故意如此，他同劳伯之间的实力差距也没有大到可以随意挥霍战场优势的地步，只不过对付劳伯他另有办法罢了。

“劳伯，把国家治理成这幅鸟样，你根本不适合铁王座！”雷加坦然道，就好像老远看到老友然后搭话。

“哎！”奈德长长的吁了口气，他骑马走到两人之间，“你们两个先等一下，听说我。”

劳伯脸上的困惑被愤怒和敌意所取代，“好好好！果然是亲兄弟一样的好朋友，奈德啊！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劳伯须发张开，展露出战场勇将和杀神的一面。

他面目狰狞，手中的长剑寒光闪闪，随时策马取人性命也不奇怪。

“雷加，老子在梦里杀了你何止百次。”他咬着牙，每个词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现在好了，不用再烦恼你死的太过轻易，我再把你的脑袋砸扁，砸的连你妈都认不得。”

雷加轻轻一旋身，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金银双刃化作两色的光点藏在他的身后，这是姬亚兰的起手式，为的就是让敌人看不到双刃的走向。

“劳伯，你听我说，雷加已经死了，这个家伙不过是个灰烬，他并非活人，你再杀他没有任何意义。他也不是来...”

“闭嘴！”劳伯打断奈德，“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看错你了。”劳伯猛的催动坐骑，战马人立而起，“杀！”国王把长剑高高举起，借着双蹄落地的气势放开马速冲了上去。

奈德不敢硬挡，他拨转马头避开劳伯战马的冲撞，“劳伯，你冷静一下，事实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诸神都该死，我只求得到你妹妹，他们却硬塞给我一顶狗屁王冠...赢得战争又如何？我只要她平平安安...重回我的怀抱...”

雷加的脑海里回荡的是劳伯先前的说辞。听到别人谈论对莱安娜的爱和感情，让他既赞同又莫名，还有一股想笑的冲动。

可惜他笑不出来。

爱她的两个男人十多年后依然活蹦乱跳，佳人却已不再。

赫伦堡比武大会上，那个惹恼父王的笑面树骑士落荒而逃，他则奉命率领御林铁卫追击。

矮小的骑士，骑术极好，几乎把所有人都甩掉了，他凭借难得的骏马才勉强追上。

长湖边他终于赶上因为体力不支而踉跄下马的奇怪骑士。

“你，跟我回去，打开面罩让大家看见你的尊荣！”雷加本是满腔怒气，却不知道为什么，怒气被一种奇怪的情绪束缚，发泄不出来，“放弃吧，跟我回去，只要你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我会向父王开口求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柔声劝告。

踉跄着站起身，笑面树骑士缓缓的拽下头盔，一头柔顺的深色长发披散在并不对称的护肩上。

对着那深邃，犹如一泓冷泉的深眸，自诩龙太子，七国最强骑士的雷加.坦格里安，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连着倒退了两步。

劳伯也许已经肥胖，体力肯定不如以前，但是震怒下，他的身体还是回忆起十四年前的状态，那时候他举起心爱的带刺战锤，同“十恶不赦”的孽龙太子大战。

他用远比艾德.史塔克灵巧的手段拨马绕开公爵的阻碍。

他不知道雷加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这并不重要，敌人再次出现，不过是让他再杀一次罢。“坦格里安，孽龙，让老子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劳伯大叫着发起冲锋，他仿佛一头发狂的棕熊，每一步都带起地面的震颤。

雷加安静的面对横冲而来的劳伯。

国王杀他的心意已绝，这个速度、力度还有那样疯狂的吼叫，即使想要停下也没法轻易结束。

劳伯坐骑的狂奔并非全力，而是逐渐加速，这就意味着劳伯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盲目、疯狂。他是有算计的，当战马加到最大马速时，也正是长剑劈砍而下的时机，雷霆万钧即使以灰烬人雷加的全部力量，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雷加！快让开，我来拖住他，你给我滚！”奈德最终做出了决定，作为史塔克，一向以大义为重，哪怕个人的感情再抵触，为了整个维斯洛特，乃至整个冰火世界，他必须做出选择，做出正确的选择。

奈德收起剑，全力催动战马，他要用自己的马去撞劳伯的马，为雷加逃离争取时间，至于他本人后面如何，那就要看兄弟的情分在劳勃心里的分量了。

战马的哀鸣声凄厉悲怆。

奈德痛苦的闭上眼睛，却又觉得不对。

诸神在上，竟然是劳伯的战马在哀鸣。

天杀的，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