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火车站了吗？”大概十点，陆晓晓收到孙淼的消息。

“还没有，估计十二点就到火车站了，如果顺利的话。”

“嗯嗯，那你带充电宝了不？”

“带了，但是这个充电宝充不了多少电。”

“那你现在把手机调为省电，一定要保证下车的时候手机还有电。全程保持联系。”

“嗯嗯，好的。”

“嗯嗯。”

陆晓晓到达车站后，径直走向检票口，进站候车。

每年冬天回老家的时候，候车厅都是不少人，当然一般情况下还是能找到座位的。

11:50分，时间还富余得很，晓晓拉着行李箱去接热水泡了碗泡面，走到大约2/3，找到一个座位。一切放妥当之后，她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到候车厅了，你放心吧。”

“那就好，别老玩手机，省着点电。”

“好，那我先挂了哈。”

“你吃午饭了不？”

“吃了吃了。热乎的。”

“是在外面饭馆吃的吗？不是泡面吧？”

“是在外面吃的，不是泡面。”

“回家再聊哈，我先挂了哈。”

“好，好，下车打电话。”

“好。”

吃完泡面、擦擦嘴、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之后，她无聊了半个多小时。陆晓晓不停地抬头看看候车厅里的电子显示屏：“候车状态”。一批批的人检票进站，离开候车厅，一个又一个乘客进来候车。

“晓晓，你到车站了吗？”是徐瑶打过来的电话。

“我在车站等车的，你第一天报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好的。你吃饭了不？”

“吃了，刚刚吃的泡面。你呢？”陆晓晓问了问。

“刚刚跟同事一起吃完饭，才回来。”

“嗯嗯。”

“那好，我先挂了哈。”

“嗯嗯。”陆晓晓说完话，等待三五秒钟，把手机放回包里。

最后13:15分，陆晓晓按时排队检票进站。她把行李放好，坐在座位上，给妈妈打电话报备。“妈，我已经坐上车了，放心吧。”

“明天几点到里美呢？”

“嗯，我发微信给你说？先挂了哈？”

“好，你给我发微信，别老玩手机，多睡会。”

“好，那我先挂了哈，回去聊。”

“嗯嗯。”

快两点的时候，孙淼发来“你应该坐上车了吧？”

“嗯，已经在车上了。”

“那就好，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嗯嗯。”

这次，陆晓晓的座位恰巧是靠窗的。她右手靠近窗户，支起右手肘，托着右侧脸，挨着窗户边儿，左手把束好的窗帘拉好，使之处于右侧脑袋和窗户边接触的位置，将其当做缓冲物。

断断续续地，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她背着随身包，用保温杯接了杯热水，又从包里拿出面包。这就是她的晚餐。

坐在车里总是太无聊，手机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主要是要省电。陆晓晓头靠着窗边，时不时撕开一包鸭翅、鸡爪或者小辣鱼。

斜对面的前排有四个人在打扑克，后面有人在外放看电视剧。邻座是个中年男子，他在用方言跟老婆儿子打电话。正前方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在走廊边儿蹦跶着要玩具，火车售货员在劝说家长给孩子买玩具。其余的多数乘客在玩手机或者吃泡面。

可能是火车正在北上，再加上是夜晚，车内特别冷。陆晓晓从背包里拿出羽绒服穿上，又挨着窗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晚上十一点多。她右手肘酸麻酸麻的，脖子有点儿木。

“你走到哪儿了？”孙淼发消息问道。

“我也不知道到哪里了，我查一下。”接着，陆晓晓在网上搜了一下这趟列车的时刻表。继续回复到“查到了，下一站国淮市。”

“噢噢，你明天早上才到，可以趁早休息。”孙淼继续问候道。

“嗯，白天睡了好久的。”陆晓晓回答道。

“你坐硬座，应该睡得不舒服吧？”

“还好吧，我比较糙，能睡得着。每次来回都是坐的火车，习惯了。”陆晓晓说的确实是实话。妈妈带她去学校坐的是火车硬座，那是她第一次坐火车。

“火车里有暖气吗？”

“好像没有吧，反正挺冷的。”

“没事儿，那你可要穿厚点儿，不然容易感冒。”过了一会儿，孙淼发来消息。

“嗯嗯，我穿了羽绒服，你放心吧。”

“方便打电话吗？”孙淼试探性地问了问。

“嗯，我不方便说话，不过你可以发语音。”

“嗯嗯，那好。”

“对了，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

孙淼发来语音：“平时就睡得晚，然后今天知道你坐火车，就更没有提前睡。”

“噢噢，现在里美市冷不冷啊？”

他发来的语音听着有鼻音：“还好吧，我是习惯了里美冬天的温度。”

“嗯，你着凉了吗？”

“啊，还好，还好。”

“没事儿，你怎么着凉了呢？”

“家里人都在休息，我来书房打的电话，没在卧室。这边儿挨着窗户，有缝隙透风。”

“噢噢，那要不你回卧室，我们还是用文字聊吧，不然你太冷了。”

“没事儿，就电话聊吧，我刚刚用窗帘把缝隙堵住了，应该会好一点。”

“嗯嗯，你一直都是和父母一起住的吗？”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住寄宿学校，他们也不怎么管我。而且他俩喜欢吵架，整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吵起来了。当我读了大学之后，我就一直和父母在一起住的。但是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

“叔叔阿姨也喜欢吵架？我家里也是并不和睦。那个男人在我读小学二年级起就没给过生活费，每年一回家就跟妈妈吵架，还因为我们护着妈妈，举凳子打过我和弟弟。”

“嗯，他俩总是吵架，但是不打我。”

“那你跟他俩吵架吗？吵得多吗？”

“有的时候也吵架，但是相比之下比较少。”

“噢噢。”

“我读高中的时候还出现过抑郁，姐姐带我去看过好几次心理医生。”

“为什么抑郁？因为父母总吵架吗？”

“那个时候，我还在寄宿，跟他们接触得少，感觉像是陌生人一样。他们就是供我读书，除此之外，连面都很少见。”

“天哪，太夸张了吧。我读高中的时候也感到情绪状态不是很好，经常哭、心里郁闷，经常失眠，眼睁睁看着天亮。”

“那个时候，姐姐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都很拒绝的。因为感觉自己都没办法调理的事情，交给医生，我就是病人了。就很排斥。”

“但是如果真的遇到自己难以排解的事情，求助于专业的人还是有用的。我大学的时候就预约过学校的心理咨询。我感觉还是有效果的，他们会帮助我们认识到自己的思考方式或者行为方式哪里需要改正。当然，最终还是取决于自己。”

“嗯嗯，之前太年轻，很多事情想不通，就容易陷入死胡同。其实很多事情想开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孙淼轻松地讲述自己的过往。

“嗯嗯，确实是这样的。现在再看过去，确实感到挺不值一提的。嗯，已经十二点半了，你要不要去休息？工作一天肯定也很累了。”

“嗯，你要不要去休息呢？我怕你一个人坐火车太无聊了。”

“我这就去休息，你也赶快去休息吧。都半夜了。”

“好的，我去休息，那你也赶紧再睡会儿。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