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呼呼……

瑟瑟的雪飞扬而落，如花絮，如柳叶，飘飘忽忽，零落在地上，铺成厚厚的一层。

镇子上除了飘扬的雪花和阴冷小巷中那冻得梆硬的冻死骨外，是见不着其他人的了。

小镇上酒馆里的火堆旁边却坐满了人！

人群簇拥在一起，他们手里都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热酒。

酒店掌柜急着招呼着小二，小二连声诺诺，麻溜地拿着酒罐给众人倒酒。

“今年的雪，格外的大。”

一个酒桌上，一穿着破旧布衣老头松开象征自己乞丐身份的棍子，酌了一口酒，道。

在老头的旁边，坐着一个大汉。

这大汉背负一个短短的剑匣，头戴斗笠，身裹一袭黑衣，寻常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隐隐可见那一道横断脖子的长疤！

大汉抿了一口酒，道：“今年的江湖，也格外有趣。”

“江湖吟”

“凝语间，皇楼宫阙

“回首处，江南湖畔。

“何处天涯共明月，何处家国思故人？

“纷纷江湖陈杂事，却是身在居中不知迷！

“遥问天涯人尚在，何与把酒论今朝？”

老头口中喃喃有词，想来是早已把这首诗熟记于心了。

大汉像是叹息般地认可老头的话道：“可惜江湖依然在，人心未古。”

老头长叹道：“也不知道那白大侠还在世否？”

“你们念的那诗，和口中的白大侠，岂是在说白书客？”旁桌一人问。

“白大侠何等人物？岂是我等敢妄自言语的，可叹可叹。”老人道。

“那日白大侠一人独守空城，一人喝退万余元兵，其实我辈感多多议论的。”大汉道。

“可叹这首江湖吟也成绝唱。天琴不再，天剑已去，何来一曲天涯明月否？”老人道。

“勿念勿念，免得多生事端。”

那大汉却是连连摇头，如今天下属元，若是再谈，可是掉脑袋的事情了。

“小二，来壶酒！”

就在众人高谈之时，一戴斗笠这人推门闯了进来！

掌柜笑呵呵道：“好嘞爷，这边坐。”

小二急忙上前去关门，但众人被这风雪一吹，都有些不悦了起来。

斗笠人目视周围人一圈，独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没理会一众人等。

“你这厮好生无礼！”大汉骂道。

斗笠人抬头注视了他一眼，却没发声。

“故弄玄虚，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谁！”

大汉一脚踢开桌角，起身如迅雷般跨步到斗笠人面前，伸手想去揭他的斗笠！

斗笠人缓缓抬手，慢慢悠悠地一拳打出！

大汉硬接一拳，然而他的身子倒飞而出，把一张桌子撞得粉碎。

“店家，多有得罪。”

斗笠人从怀中取出一块大元宝，稳稳扔到了掌柜台前。

本来被吓了一跳的众人看到那块金元宝，一时都躁动难耐。

“你这厮敢如此！”

大汉不服地爬起身，对着斗笠人连续打了过去。

只见光影一闪，大汉的衣服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他的脸上也多了一条淡淡的血印！

更惊人的是，斗笠人使的那把剑是大汉背上背着的！

大汉惊慌不止，这天底下竟有如此高手，能在他身上夺剑？

“元宝属店家，当我无礼。”

斗笠人用剑指着大汉，又道：“至于你，太弱了。”

躁动的人群看见斗笠人说话，都坐立在原地，不敢动那块金元宝。

掌柜则是笑呵呵地收下了元宝，又招呼小二给斗笠人添了一壶酒。

老人拉了一下大汉，吃了瘪的大汉也只能坐了回来。

这时候，老人念起了诗！

“凝语间，皇楼宫阙

“回首处，江南湖畔。

“何处天涯共明月，何处家国思故人？

“纷纷江湖陈杂事，却是身在居中不知迷！

“遥问天涯人尚在，何与把酒论今朝？”

……

斗笠人一边喝酒，一边听诗。

待到老人诗罢，他附和道：“今朝四海不行路，天心琴剑扰人心！吾辈江湖人惆怅，断魄天涯人已远！”

“天心琴剑！你是白大侠？！”老人大喊。

他这话一出，酒馆中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斗笠人身上。

“毒老哥，天涯路远，特来别离，勿念！”

斗笠人唤了一声老人，起身出门，离去了。

“这……他，他是白大侠？”

斗笠人走后，大汉的身上全是冷汗！

“我毒不死苟活世上，又怎配白大侠您悼念？”

老人接连摇头，却没回大汉的话。

“前辈怎会认得他是白大侠？若不是徒有功夫之辈？”大汉又道。

“你们可知江湖吟谁作？”老人笑了一声，大声在酒馆中问道。

有人喊道：“此曲乃天下第一美人，孙公家小女孙竹卿赠作白大侠！”

老人又问：“那你们可知白大侠回作了什么？”

“不知，不知……”

“且没听说。”

众人摇头语塞，纷纷不知。

“白大侠回作之作，就是方才他所吟之诗，名曰天心琴剑！”老人道。

众人惊愕未定之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琴声。

琴声悠扬婉转，似有万千留念，却无半分情丝，想来是送别之音，悠长缓慢。

众人皆迷，酒楼内五人谈琴却何来琴声？

“剑在琴能绝否？老朽有幸再听此曲，再见天心琴剑，不负余生也！”老人却大喜道。

“这，这又是何人啊？”在他身边的大汉惊问。

“此乃二十年前的江湖第一美人孙竹卿亲弹之曲！”老人道。

“啊，这……”

“江湖路远，岁月催老青山依在，敢与君别？”老人喃喃念道。

“何来江湖？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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