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珩上神，我要去一趟凡间。”

叶清浅看过姻缘石，窥探天机，知道沁程与庆王没什么好结果，必要前去劝阻。

沁程骗她，她却不能真的袖手旁观，看沁程误入歧途，越陷越深。

就算二人并非儿女私情，可无论在什么地方，粘上了权谋算计，便不是什么好事。

纵使沁程有一身法术，可终归并不是全无弱点。若稍有不慎露出破绽，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人间对付露出踪迹的妖族的手段，叶清浅自幼可没有少听，自然不会以为凡人皆是任由她们摆布宰割。人心的利益算计，在何处都是一般可怖。

越是深想，叶清浅觉得自己越不能袖手旁观。

“好。”璟珩一口答应下来。

“那我马上收拾一下，午后就动身。”

“随意带些东西便可，不用收拾太多。”璟珩放下手里的书册，说道：“正巧我在昭国王都，有个别苑。”

“啊？”

叶清浅以为璟珩上神所说的别苑，应当是在王都京郊之类的地方，隐藏得极好，凡人寻不着的那种。

没想到璟珩上神带她下了凡之后，竟光明正大地领着她进了城门，一路行至一处阔大豪华的庭院门前。

“就是这儿。”

叶清浅觉得自己有点晕，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院落，还是在一国的王都里……

“璟珩上神，这……”

“我闲来无事，也喜欢到人间逛逛，这里总比别处热闹，世事变幻得也快，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所以便在这里安置了个宅院，若要行事起来倒也方便。”

还可以这样？

叶清浅如在梦中一般，跟随璟珩上神入了宅院。

这一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人间宅院，进入此间才发现这里分明就是别有洞天。景致楼阁与曦华宫的布置极为相似，灵气也比外面充盈许多。

璟珩走在前面，一路遇上几个仙娥天将，皆行礼称：“上神。”

叶清浅心中有了计较，原来在这里的也是璟珩上神的属下，怪道这别苑在人间还能整成这副模样，还藏得这般好。

“这是你的院子。”璟珩将叶清浅带到一处栽着满院海棠的地方，说道：“人间灵气不足，会影响你修炼的速度。所以我特意用灵石为你在这院中布了阵法，在这里修炼，虽比不上曦华宫灵气充裕，倒也不算太差。”

“多谢上神！”

叶清浅瞧着满目的海棠新鲜之余，心里还记挂着她此次到凡间来的事情。

“只是如今虽到了人间，却不知该如何寻到程程。”

“我已经让他们探过消息了，林旭晔已经在三日前回到王府，沁程也在同列，不过她并没有住进庆王府中，而是隐居在城西的一个宅院里。”

“那正好！”

这个消息正合了她的意思，若是沁程住进了庆王府，少不得她还要费上一番功夫潜进去，可如今沁程单独住在外面，那她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劳烦璟珩上神将程程所居之处告知，我这就去寻她！”叶清浅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赶紧解决这个事情。

璟珩给了叶清浅地址，却在她将要离去的时候拉住了她。

“等等。你就打算这副模样出去不成？”

“我这幅模样怎么了？”叶清浅让璟珩上神一句话问得有些心虚，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装扮，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上次到凡间的时候，璟珩上神说过他们的衣裳是人间没有的布料模样，所以这次来之前她还特地学了幻化之术，已经将自己的衣裳换成了人间常见的模样。

眼下叶清浅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症结所在。

璟珩知道叶清浅不明白，便解释道：“你不能这幅模样出去。否则明日王都就该盛传你的模样，到时候怕是提亲的媒人都要将我这府邸的门槛踏平。”

“媒人？”叶清浅没听懂：“这是凡人的一种么？”

她没听过这个词，感觉怪生的。

“就是人间代替父母来给儿女议亲的，都叫媒人。”

叶清浅闻言皱了下眉：“凡人都这么轻浮？只是瞧了我的模样，就要议亲了？”一个庆王见色起意还不够，原来人间竟都是这样的登徒子？

既没有相处过，有不曾熟知，这就敢议亲，当真不可思议。

况且叶清浅长到这个年纪，还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我还尚未成年……”

五百岁方可成年，她如今还尚未满五百岁呢。

“也不是所有凡人皆是如此，总有那么一些人极为看重表象声色，只是应付那些人便够花上一番功夫了。再说凡人议亲，并不需要等到成年。他们寿辰短，多是在成年之前议亲，成年之后便行礼过门，玉成好事。”

这么一说，叶清浅便明白了。

凡人不像妖族和神仙一般享有这天地悠长的岁月，能够花上许多功夫去相识相知再结缘，所以在短暂的时光中，便要抓住一切可能，尽力生活。

这么一想，他们还怪可怜的。

“好吧。”叶清浅有些苦恼：“那我应该如何出门？”

“带上这个。”

璟珩不知从哪变出来一个帷帽，雪白的纱巾垂落到腰间，一带上去，便果真朦朦胧胧，谁也瞧不清她的模样了。

叶清浅可用双眸灌注灵力识路，帷帽遮住了她的容颜，却也不妨碍她瞧路。

只不过……

“这不是更惹人注意么？”叶清浅觉得自己带着这个出去，也并没有少惹人注意到哪里去嘛。

“这是王都，整个昭国人员最多分布最密集之处，各地人口、四方来客，王都里多的是各式打扮、遮掩口鼻之人。你正好混在其中，半点不招人眼。”

“原来如此。”

还是璟珩上神想得周到！

叶清浅将帷帽带好，朝璟珩上神摆手，道：“那我去啦，记得给我留晚饭~”

“好。”

叶清浅从侧门出来，依照从璟珩上神那里得来的王都堪舆图和沁程所在的地址，慢慢往城西行去。

越往那个方向走，叶清浅便渐渐发现了周围景致事物的变幻。

璟珩上神的别苑所在之处大抵都是些权势富贵人家，府邸宅院修缮得富丽大气。而越往城西走，所见的楼阁便越随意简陋，初时不过是木材和细节之处的差别，到后来便是连宅院门庭都小了许多。

叶清浅带着疑惑一路寻到璟珩上神所给的地址前，歪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疑问。

沁程就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