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见韦夫人蹙起眉头,语气温柔地哄道:“夫人的这头青丝,乌黑发亮,说是二八少女都是可以的,真真是羡慕死奴婢了。”
韦夫人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了,说道:“你个鬼丫头,尽拿好话哄我,我都是可以做祖母的人了,哪里还能和小丫头比呀?”
刚说完,韦夫人脑海中有了一个想法,她偏爱心柔的贴心乖巧,但是青青对庄儿有救命之恩,她不愿辜负。
更重要的是庄儿对心柔没有半点男女之情的想法,所以韦夫人最近这两日很是左右为难。
若是青青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自己就可以重新劝说心柔放弃庄儿。
而且有了身孕,二人在府中的时间肯定会变长,更不用提孩子出生后,就算他们接着去忙,自己也能有孙子陪伴。
韦夫人越想越觉得好,她脸上的笑容越来愈多。
乐呵呵地吩咐道:“红鸾,你明日去太医那里要一副调理身体,尽快怀孕的药方,等少爷和少爷夫人回来后,就煎好送过去。”
转念一想,又说道:“还是我亲自送去的好,你去怕不能说清楚这事情,明日一早就过去,去晚了唯你是问。”
韦夫人自说自话地将事情定下。
红鸾心中一惊,手上机械地梳着头发,不时地赔笑两句,其实内里则是各种抓心挠肝,急切地想要将这惊雷消息给蒋心柔送过去。
半夜时分,韦庄被一阵嘈杂的人声、锣声吵醒。
林青青迷迷糊糊地醒来:“相公,怎么了?”
韦庄侧耳倾听了一阵,回道:“好像是什么地方着火了,彩儿进来。”
彩儿立刻从隔间跑了过来,韦庄吩咐道:“护好少夫人。”
又看向林青青,将她散落的发丝放在而后,安抚道:“我让韦一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不要乱跑。”
林青青点头答应,说道:“相公,你要小心。”
韦庄走出门外,唤来韦一询问道:“可曾派人去看过?”
韦一回道:“已经让韦福去了,很快便会回来。”
韦庄又问道:“是哪里着火了?”
韦一说道:“看方向是,是在西街那边。”
韦庄第一反应,便是今日去的马涛家,心中有些许担心,不知方平和四竹的情况如何了。
韦庄在门口等待的功夫,也让拾壹队的人去韦夫人院子查看了情况,确认母亲没有被打扰休息后,被留了人手保护。
又找来管家,吩咐他加强今日的守卫,不可有松懈。
一切指挥完毕后,韦福也带着寒意归来。
韦庄眼尖地发现他肩膀上有鲜血的痕迹:“你受伤了?”
韦福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后说道:“不是小人的,是四竹的。”
韦庄不祥的预感被坐实,他捏紧了拳头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韦福回道:“小人去查看情况,刚巧看到方捕快和四竹二人正在火场里救人,方捕快从屋里背出一个老太太时,屋中的柱子突然断裂,眼看就要被压到,四竹反应最快,先一步顶住了柱子,我们随后上前帮忙。
后来将四竹救下后,他的身上还是被砸伤了,现在已经有郎中正在照看,伤了一根肋骨,性命无碍。”
韦庄总算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
韦福又说道:“方捕快让我带几句话给您,他和四竹两人本在马涛房里找证据,突然有一支火箭从屋外射了进来,射的位置刚好是草堆,很快便引起了大火,加上今夜的风大,使得火越烧越大。
他和四竹赶紧救人,在把一众衙役救出后,才发现马大婶不见了。
后来两人又再次进去,发现马大婶躲在了他儿子存放铁器的地方,人已经昏迷,便背着她逃出了火场。
现在人还没有清醒,但是郎中说没有性命问题,方捕快请您放心。
还让我说一句抱歉,他没有看好马家,证据都被烧掉了。”
韦庄问道:“现场的火现在可曾熄灭了?”
韦福说:“还没有,但是风停了,总算没有再扩展。”
韦庄将手放在背后又问道:“你去现场时,可曾发现火油或者其他助燃物?”
韦福回忆了片刻:“场面非常混乱,属下办事不利,没有看出异常,请少爷责罚。”
韦庄看着还在继续燃烧的方向,挥了挥手,让韦福起身:“无碍,起身吧。”
然后向韦一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将四竹他们接回府中。”
韦庄便转身回了屋中,将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林青青。
听到四竹受伤,林青青赶紧起身换衣,又让彩儿整理出几个房间来。
方平一行人很快被接了回来,三个人灰头土脸,尤其是方平垂头丧气,和往常斗志昂扬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四竹被林青青带走检查伤口,彩儿则带着马大婶去洗漱换衣,方平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待韦庄的批评。
韦庄看了看他一蹶不振的的模样,说道:“人没事才最重要,赶紧去把脸上的脏东西洗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呢。”
方平这才跟着仆役离开。
生死一线的几人抱着暖暖的姜汤喝下的时候,感觉自己总算活了过来。
四竹的伤势还好,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就好,马大婶则是被吓得不行,怀中牢牢地护着什么,对面前的姜汤视若无物。
林青青喊了她几声,才算有了反应,伸手去拿姜汤。
怀里的东西因为身体倾斜的原因,掉了出来,直接摔在了地上,竟然是花音的灵位。
韦庄捡起灵位,发现下面的底座被摔开了一个角。
林青青则问道:“马大婶,你为什么要这么宝贝这个灵位啊?”
马大婶看了看灵位,很是愧疚地说道:“我们母子对不起花家,他们的尸体到最后都没有人认领,我心怀内疚,刻了这个灵位,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就想着要把它带出去,所以就一直护在怀里。”
韦庄将牌位举高,变换了几个角度后说道:“马家虽然没有了,但是证据还在。”
说话间他拔下林青青的一个簪子,用尖端在底座处挑了两下,底座下的板子直接被撬开了,里面折叠放着的两张纸飘飘而落。
方平眼疾手快地将纸片握在手心,然后赶紧拿给韦庄一起看。
第一封信,是描述的马涛在花家灭门那天看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