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莹用的是不记名投票，言蹊谁也不认识，刚刚自我介绍的人转头就忘了，就随便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倒是苏紫，一脸认真。

言蹊不明白，苏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班委是很影响班级风起的，过分严肃不好，过分活泼也不好，最好是好说话的，还不爱打小报告的。”

言蹊倒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考量。

任莹选了两个人一个唱票一个计票，倒也很迅速，任莹看了眼黑板，宣布：“那么暂时由范瑜同学担任班长，付楚楚同学担任团支书。”任莹又宣布了几位课代表，言蹊看了眼那位叫范瑜的同学，她有些印象，坐在第一排，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言蹊默默记了下来。

后来陆续又有几位老师过来介绍了一下自己，语文老师很温柔，但是并不女气，反倒有一些儒雅，英语老师过来的时候先是花式秀了一下自己的英语和日语水平，然后才开始介绍自己，几位老师的大概意思都差不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天倒也就这么过去了。

快放学的时候，陆离才慢悠悠醒过来，伸了个懒腰，眼神迷离：“放学了？”

顾喆瞥了他一眼：“何止放学了，明天就高考了，你一觉睡了三年了。”

陆离刚醒，脑子还有懵，忽然听到这句，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眨了下眼，觉得眼前还是糊糊的，又眨了一下，才清醒过来，知道顾喆是在逗他，踢了顾喆一脚：“别捣乱。”

顾喆有些乐：“别说，你刚刚那样子还挺萌萌哒。”

陆离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可别恶心我。”

“我可没说错。”顾喆看向正在转过来收拾书包的李言蹊，“你说是吧？”

言蹊收拾的动作停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引到自己身上，点了下头：“嗯。”

言蹊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陆离一脸迷茫地眨着眼，呆毛又翘了起来，一动一动的，像极了那天楼下遇到的小黑。

陆离觉得越发尴尬了，看了眼还在磨蹭的苏紫：“苏紫你磨磨蹭蹭地干嘛呢，回去了。”

苏紫和顾喆、陆离住的很近，所以平时都是他们三个一起回去，苏紫整理桌子，没回头：“快好了。”苏紫问言蹊：“言蹊你住哪啊，我们一起回去呗。”

陆离和顾喆在门口等苏紫，陆离有些不耐烦：“人家不顺路。”

苏紫收拾的动作停了一下，顾喆的面部神情也有些不对劲，倒是言蹊跟苏紫说了下她在的小区名字，苏紫想了一下，还真的不顺路，收拾好了东西，朝言蹊挥手：“那我先回去了啊，明天见。”

言蹊点头：“明天见。”

陆离有些懒，走路的时候明明走的很直，但是看上去就是歪歪扭扭的，书包其中一边掉了下来，他也没理会，皱着眉头。

顾喆没忍住好奇，手肘撞了他一下，然后勾住了陆离的脖子。

“说，你是怎么知道她同桌不和我们一路的？”

陆离日常甩开顾喆的手：“猜的。”

顾喆不信，苏紫也不信，但是陆离不肯说，他们也没办法。

耸耸肩，只能作罢。

吃过晚饭，宋婧问言蹊：“开学第一天还习惯吗？”

言蹊点了下头：“挺好的。”

宋婧放心了一下，她本来担心言蹊到了新的学校会不习惯，没有相识的同学，但是现在看来，言蹊还是很能适应的。

宋婧收拾好碗筷，给言蹊倒了杯牛奶，言蹊接过来，轻声道了声谢，宋婧笑笑，想伸出手揉揉言蹊的头，却看见言蹊僵硬了一瞬，宋婧心下叹气，但是面上掩饰地很好，收回手，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言蹊双手捧着杯子，低头看着牛奶，昏黄的灯光投射在言蹊干净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宋婧语气轻松：“早点休息吧，有空给外婆打个电话。”

言蹊声音低了些：“好。”

言蹊回到房间，轻轻吐出一口气，拿出手机，前两天宋婧给了她一个新的手机，又帮她办了一张的新的卡，言蹊之前不怎么用手机，稍微有些不习惯。

研究了一会，言蹊拨出了号码。

电话通了两声之后，就被接听了。

“喂，你好，请问哪位？”

外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蔼，言蹊听得有些鼻酸：“外婆，我是言蹊。”

“是言蹊啊。”外婆有些高兴：“怎么样，在妈妈这边吃住都还好吗？今天开学了吧，上学还习惯吗？有没有和同学好好相处？”

外婆问了很多，言蹊有些回答不过来，言蹊安静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

言蹊记得小时候自己不高兴的时候，外婆总是会一遍遍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声音温柔：“言蹊乖，发生什么事啦，和外婆说说。”

外婆的尾音拖得很长，温柔地让人落泪。

言蹊吸了下鼻子，开口道：“外婆，我有点想你。”

我不能回到你身边吗？

言蹊想问这句，但是最终也没有问出来，不能让他们为难啊，言蹊心中叹息。

外婆安慰她道：“没事啊，言蹊乖，等国庆了让你妈妈送你过来好不好啊？”外婆也舍不得言蹊，言蹊可以说是她带大的，现在忽然就这么离开，她实在是不习惯。

“恩好。”言蹊重重点头，做下约定，心情好了许多，开始和外婆说起学校里的事。

陆离刚回到家，就收到了自己舅舅的短信。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和言蹊好好相处啊，她是不是特别乖巧？”陆谨的口气活脱脱炫耀，陆离皱了下眉，正准备发消息告诉陆谨自己不要当他的间谍的时候，陆谨又发了消息过来。

“大外甥，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把你中考英语睡着的事告诉我姐了。”

“还有你老是在课上睡觉的事，那次是不是还打呼了？”

“还有你在课上吃泡面的事。”

陆离抽了下眉角，飞快把之前的信息删除，重新发消息过去。

“我没在课上打呼！那是顾喆！还有吃泡面的时候才刚打预备铃，是那老师提前上课了，英语考试我也没睡着，我就眯了一会！”陆离愤怒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把柄在自己舅舅手里。

果然兄弟情都是假的。

“那你帮我吗，大外甥？”不用看也知道陆谨现在猥琐满怀恶意的笑容，陆离重重地打着字，可是触屏的手机没有按键音，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

“帮！”

陆谨满意了，笑眯眯地帮陆离顺毛：“谢谢大外甥，改天舅舅请你吃饭哟。”

呵呵，真荡漾。

陆离把手机放回兜里，准备开电脑打游戏，却想起刚刚舅舅的问题。

乖巧？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呆呆的，偏偏还一脸认真，让你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