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深几度开口,竟是说不出话来。
余童淡淡的笑了一下。
“不说这些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容少,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时过境迁,余童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再有机会同别人讲述这些过往。
可再一次提起的时候,竟也没觉得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只是,这种淡然,不只对事,也对容景深这个人。
她不恨他了,不代表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的对待他。
“恭喜容少恢复视力,祝在校愉快。”
说着就要站起来离开。
“可是我过不去。”
容景深黯然的声音蓦地响起。
余童停住了脚步。
“恢复视力有什么好恭喜的,我是为了看见你。”
但你现在要离开我。
容景深在心里默默补充。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发现,其实不管是知道所谓的真相前还是现在。
他从来就没有怪过余童。
只是失望而已。
因为他真的很爱她。
“我的生命里,多的是人锦上添花,可我要的是那个雪中送炭的人。”
容景深不疾不徐地说着。
“能雪中送炭的人,从被你的家人一脚踹开那天已经脱胎换骨了。”
家法,检查,放假语音......
果然是大家族,一系列的措施够狠够绝情!
“是因为靳南承吗?”
容景深突然道。
余童睁大眼睛,猛的转过身。
他怎么知道?
容景深看到这已经明白了。
“他强迫你,对吗?”
容景深的一贯平静如湖水的眼睛里有着隐约的愤怒。
那天余娇娇情绪失控下给他说余童和靳南承在一起后,他冷静下来就开始调查这个事。
果然被他查出来有猫腻,所以,余家人现在全被他软禁在一个穷苦的地方。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童童知道。
他了解她,从来都是嘴硬心软。
余童深吸了口气,知道容景深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是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她也没什么好隐瞒得了。
“不是。”
容景深浅色的瞳孔微不可见的放大,有着一丝恐慌。
“我是自愿的,我爱他。”
容景深苦笑一声。
余童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
她说的,半真半假。
到现在,她才完全相信了容景深的话。
如果是这样,那她愿意看到容景深有更美好的未来。
她恨容家人,但不包括给过她温暖的容景深。
“不说这些了,”容景深艰难的挂上招牌的儒雅笑容。
“校庆时我作为赞助嘉宾会来出席,你们校长可能会安排你来接待,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
余童有一瞬间的恍惚。
容景深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小时候,挂在嘴边的话经常就是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
看来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变的。
“没关系,”余童笑了一下,“分内的事,我不会推脱的。”
容景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那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余童礼貌却疏离的颔首,转身离开。
“我不会放弃的。”
容景深声音不大不小的道。
好像说给她听,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余童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转身。
-
“哎呀烦死了!”
余童在练功房里排练了几遍校庆的舞蹈,突然坐在地上感叹了一句,把看她跳舞的陈歆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陈歆奇怪地问道,余童不是一个负能量的人啊。
“哎歆歆,我问你哦。”余童凑过来,斟酌着开口。
“嗯,说呗。”陈歆看着一脸凝重的余童。
“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这个哥哥对她特别特别特别好,还说要娶她。后来,哥哥的家人不同意就用了很残忍的手段,侮辱她,还放这个哥哥的假语音让她死心。”
“啧,这么过分!”陈歆愤愤的说。
“呀,你别打断我!”余童正酝酿情绪呢,拍了陈歆一下。
“好好好,你说。”
“一年后,就在她快要忘记这一切的时候,这个哥哥又突然出现了,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真相大白了,那个哥哥说他还是喜欢她,可是她却没有很意外,也没有很惊喜,更没有很心痛,只是觉得......原谅了他,可在见面也只是普通的人而已了。”
“我只是觉得很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呢?”余童看着陈歆。
“这有什么好难想的!”陈歆拆开一包薯片,含糊不清地说。
“因为这件事在你那个朋友眼里,并不让她那么难过。”
“什么意思啊?”
余童表示脑袋转不过来弯了。
她当时明明很难过啊!
“笨。”陈歆瞥了她一眼,抓了把薯片递给余童。
“你觉得,爱情和友情哪个更刻骨铭心?”
“当然是爱情了。”
“好朋友背叛,道过歉就会很容易原谅;爱情不一样,受过伤害后,就会看他一次心痛一次的!”
陈歆煞有介事的说。
余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可能......”
“可能那根本就不能算是喜欢吧。”
余童想了想,继续起来练舞。
既然不喜欢,就要找机会把话说清楚!
算是为了他,更多是为了自己。
容家那个地方,她这辈子不想去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