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时间。
靳家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竟也有些其乐融融的味道。
在靳老爷子第三次望着余童乐呵呵的笑的时候,余童放下了汤碗。
“爷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余童看着平日里威严十足的靳老爷子笑得一张老脸上快开出花,终于忍不住了。
“直说好,直说好啊。”
靳老爷子实际上就等她这一句话。
余童汗颜。
故作淡定的喝了一口汤。
“童童啊,你看既然你和司禹那小子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余童“噗”地一口把汤吐到了碗里。
“余童!这是我的碗!”
靳司禹脸黑了!
余童弱弱的来了句,“不好意思,没看见。”
靳老爷子脸板了起来。
“靳司禹,你个混小子就是这么对你媳妇的!”
“爷爷!”余童赶紧制止。
什么跟什么呀,怎么就媳妇了?
不由自主的看向主座旁边的男人。
靳南承置若罔闻,帅气优雅的用餐。
余童看着看着,先是松了一口气。
渐渐的却开心不起来了。
心像是被什么揪起来了一样。
他一点......都不在意吗?
“下次注意。”靳司禹简单的道,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靳南承。
没有什么异样。
一丝疑惑从黑色的眸中略过。
靳老爷子这才稍缓了脸色。
“童童,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瞒你了。”
靳老爷子一脸认真的说。
“我们靳家才认回你,可是你已经十八岁了,嫁人后就又要离开我老头子,我怎么补偿你呢?”
余童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就当我自卖自夸,正好司禹小子比你大几岁,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表面上不好惹,其实他受过不少苦,是个会疼人的。”
话说到这一步了,余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怪不得......
原来靳伊浔和靳司禹都已经知道了,只有她还蒙在鼓里。
余童看向靳南承。
那他呢?知道吗?
靳老爷子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这也是我和你小舅共同的决定。”
靳司禹睁大了眼睛。
小叔?
难不成,他猜错了?
余童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的苦涩。
“给我点时间,爷爷。”
半晌,余童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好。”靳老爷子最终也还是没有说出逼她的话。
“爸,我先上去了。”
靳南承的声音蓦地响起,语气平淡。
靳老爷子点点头。
靳南承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帅气依旧的背影。
只是在关上房门的一刹那,紧握的拳缓缓松开,玻璃渣子嵌在其中,已是血肉模糊。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是沉静,但泛白的薄唇微微的颤抖,透露出了他的情绪。
他看到了。
他的小姑娘眼中的失望和难过。
他见不得她难过,更听不得她和别人在一起的话,即便知道是假的,也烦躁的想要杀人。
可是偏偏这一次他不能有所反应。
只有隐忍,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在没有人注意的桌下,他生生握碎了一个玻璃杯,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真的没办法。
和老爷子说让余童嫁给靳司禹是见到她之前,那个时候,他眼里只有任务。因为余童安安心心的嫁到靳家,才能让靳老爷子这个老狐狸彻底把他当成自己家的人,不会再心生疑窦。
然后......再让老爷子发现,余童其实根本不是他要找的小孙女。
以老爷子的作风,余童......会非常惨。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如此。
让她受一段苦之后,他会帮助她,让她感激涕零。
深谙人心之道,靳南承就是要利用落差心理,把余童培养成一个完美的棋子。
因为......她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很残忍,但为了完成任务,牺牲一个棋子的人生很划算。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他靳南承会动心。
偏偏还是对她。
操棋人对棋子起了恻隐之心,就注定捞不得一个好结局。
因为那叫自作自受。
事情发展至此,但凡他对余童的事情表现出一点多余的情绪,靳老爷子绝对会起疑心,而这疑心自然从他带回来的余童烧起,凭借老爷子的人脉,查到蹊跷不是难事。
为了计划和她的安全无虞,他只能保持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