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可是睡梦中还是靳南承。
这个男人就像是她此生都无法逃脱的梦魇。
直到傍晚才悠悠转醒。
迈着虚浮的步伐下楼,余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可怜。
因为不管是女仆还是管家爷爷都一脸怜悯之色。
“小小姐,”程管家上前行了个礼,面露关心之色。“先生有事出去了。”
“我知道了。”余童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出去走走,不用跟着我。”
余童摆摆手,走出宅院的大门。
程管家有些担心的看着那道瘦弱纤细的身影,还是拨通了先生的电话。
余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后花园,小溪潺潺,花香四溢,在落日的余晖下格外美好。
随便找了个大树,余童一点也不顾及的直接坐了下来。
看着远处太阳一点点坠落。
消失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干涸在脸上的泪痕再一次得到滋润。
“我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啊!”
余童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就像个年幼的孩子。
“我,我以前不这样的......”
“呜呜,都怪......靳南承那个臭男人!”
“有什么了不起!”
“呜呜呜——”
哭着哭着,余童突然感觉自己眼前多了一片阴影。
“啊!”
余童吓了一跳。
眼前的人一身黑衣蒙面,甚至连眼镜都没有裸露在外,而是戴着定制的墨镜,一八五开外的高度,正从上往下看着她。
一只手还递过来一张纸。
余童定了定神。
应该是靳南承的暗卫,他们好像出去执行任务都穿成这样的。
余童接过纸,道了声谢。
擦干净眼泪后,看着眼前身材一级好的男人,余童愤愤的说。
“我就说,这世上好男人多了去了!我至于盯着你一个!”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掉下本公主珍贵的眼泪!”
“靳南承,你不配!”
余童看不见的角度,男人的手紧了紧,又不动声色的松开。
余童说完感觉自己痛快多了,转眼看向这个给自己递纸的好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人并没有说话,而是捡起个树枝在草地上画出了几个字。
“卫,九?”
余童看着念出来,有些同情的看了看他。
“你是......残障人士吗?不能说话?”
卫九身形颤了颤,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有动作利落的在草地上划拉着。
余童一字一句的念出来。
“所以你不用害怕我告密,有什么难过的事就说。”
细细的品了品,余童看着他认真的道。
“我怎么感觉,你说话的风格,这么像靳南承呢?”
卫九微不可闻得僵了一下。
“看来他身边的人,都跟他很像。”
余童煞有介事的说。
卫九点了点头。
“你不要以此为荣!”余童严肃的看着他,“当个暖男不好吗?非要当渣男。”
卫九忍不住了,接着写道。
“九爷不是渣男,只是有自己的任务。”
余童瞥了一眼,“合着你是他小迷弟。”
“那我也不跟你说他坏话了,这样吧,我有一个事要请你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莫名其妙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看到他这么唯九爷是从,余童心底隐秘的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卫九写道:“可以。”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就可以,万一我让你去杀靳南承呢?”
余童忍不住逗他,笑得一脸狡黠。
卫九只定定的看着她,没有反应。
“不闹了,那我只说了?你们暗卫伸手应该都很强吧?我想学。”
卫九墨镜遮挡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意外。
修长的手操控树枝,行云流水。
“为什么?”
“为什么啊?”余童长服了一遍,眼中的笑意消失。
因为,我知道自己只是一颗棋子啊。
从前的她尚可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靳南承或许喜欢上自己就会放弃利用。但经此一役,她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不能再靠任何人了,除了自己。
“保护自己,还能因为什么。”
卫九静止了好长时间,才写出一个字。
“好。”
不知道为什么,余童感觉到了他的认真。
“那就这么说定了,师父!”
余童挥了挥手就离开了宅院,朝着主屋走去。
确定她离开后,卫九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墨镜和面罩。
如上帝精雕细刻的艺术品一般的五官,深邃的眼眸和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黑发,不是靳南承还是谁。
方才余童如画一般的笑靥深深的刻在脑海,转眼间又变成在他怀里默默哭泣的小姑娘。
她笑起来真的很漂亮,让他忍不住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来。
可是真实的他总是让她哭。
让她笑起来的,是“卫九”,不是他。
这么想着,靳南承居然动怒。
她居然对着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笑得这么漂亮!
他吃着自己的醋。
就像一个神经病。
靳南承自嘲的笑着,缓缓坐下,就坐在余童刚刚的位置。
没错,他就是一个神经病,自以为是的精神病。
从前的他只有一个人格,就是他以为的信仰。
现在因为她的出现,他硬生生分裂出另一个人格。
两个人格相抗衡,这种感觉快要把他撕裂。
却又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