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老婆婆停了脚步,扭头笑了笑,她仿佛有些局促不安。
离霜细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瓷制的茶杯,她语气淡漠:“白狐一族向来貌美,即使到了迟暮之年,亦能保持着美丽的躯壳,您幻化成这副模样,岂不有几分自欺欺人之意。”
老婆婆仍旧保持着微笑:“姑娘身为凤至子民,血统本就高贵,但…即使行到雪国这么荒芜之地,仍不停止以面具遮面,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离霜忽而笑了:“婆婆是个聪明人。”
她伸手摘去面上的银色面具,朱唇轻启:“婆婆也无需隐藏面容,毕竟,我可不是来这里捕狐狸的。”
一阵轻烟漫过,待烟雾散去之时,那婆婆苍老模样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曼妙的美貌女子:“姑娘是个爽快人,这点深得我心。”
二人举动惊诧了一旁的灵樱,她惊的瞪大了眼,求助般望向了一旁的追鸩,追鸩仍旧保持着沉默,随手又倒满了一杯茶。
他将茶递向灵樱,低声道:“饮茶。”
他早已知道离霜的身份,连带那女子是白狐的身份,在刚入门时,他就已经有所察觉,这样按兵不动,也不过是发觉对方似乎并无敌意。
那女子咋舌,眸眼流露出几丝感慨:“凤至血统孕育出来的人儿果真美得不可方物,是我一个小小的狐族不能觊觎的。”
沉默片刻,她伸手摸了摸离霜的脸蛋,又开始了感慨:“我今日算是开了眼。”
离霜轻轻拍掉她的手,重新回到座上,她嘟囔了几句:“我亦是开了眼,见到连尾巴都藏不好白狐。”
话音未落,那女子媚笑了起来,她露出两个小小的虎牙:“我这是抛砖引玉,毕竟我们这个小地方,已经有几十余年没有来过凤至的人了,上一次来的那个凤至的女子,听说还是凤至的王族,是一个和你一样的大美人,唉,只可惜…”
这话说的好生吊人胃口,灵樱脱口而出问道:“可惜?”
那女子点点头,像是在回忆过往一般,忽而眨了眨眼,流下几滴眼泪:“是啊,只可惜她被杀了…”
是啊,可惜被杀了,离霜垂下眸子,清澈的眸子氤氲着水汽:“巧了,那是我娘亲。”
如同听到了多么难以置信的消息,那女子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慌忙握住离霜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带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你就是…是云洛姬的女儿?我说怎么会这么像…”
在那狐狸的讲述中,离霜逐渐知晓了当年发生的事,娘亲为躲避族中安排的婚姻,擅自出逃,遇到爹爹后,两情相悦,私定终身,娘亲怀了她之后,就和爹爹赶往了雪国,也就是在雪国丧了命。
想必娘亲是为了能让整个族的族人应允她和爹爹的婚姻,才在有身孕的时候,坚持赶往雪国吧。
毕竟古有记载,与外人通婚要选在冰天雪地处完婚,方能堵住族内长老们的嘴。
离霜抿了一口茶汤,清甜的茶汤蔓延过整个口腔,沿着喉咙滑过,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微颤:“是何人杀了我娘亲?你可知晓?”
那女子支吾了片刻:“这点我就不清楚了…”
话音未落离霜忽而站了起来,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珠,轻轻放在桌面上,随后扫了一眼一旁的灵樱和追鸩,声音仍旧是一贯的淡漠:“走了,我乏了。”
目送着三人离去,那女子眸眼闪过一丝阴冷,她轻轻击掌,自一旁走出一个黑衣的男子,他眉心的一抹浅红相当显眼。
女子娇笑着,有几分得意洋洋:“喏,虽然模样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但是这毕竟不是云洛姬,而是她的女儿,我就说嘛,那个女人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蒙面男子像是有些不屑,他瞥了一眼女子,开口道:“你第一次见到她时,不也是将她认成了云洛姬,此番试探之后,才确定她是云洛姬的女儿。”
女子轻轻撅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不管这些,快回去给你家大人汇报吧,我还等着他八抬大轿把我娶进门呢?”
那蒙面男子并没有再说话,忽而一阵风吹开了木门,夹杂着细碎的飞雪,一个身着华贵白袍的银发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生着一副让人沉沦的模样,眉心的一抹朱红分外显眼。
忽而抬眸扫过那个女子,那张俊美的脸上丝毫不掩饰对眼前人的厌恶,他薄唇轻启:“八抬大轿娶进门?”
那女子痴痴笑着:“正…正是。”
银发男子扶额,眉头轻蹙,他声音极好听,低沉中带着磁性:“是不是白狐族这类下等种族,都是生来就口出狂言,哦…是满口谎言才对。”
一番话下来,那女子脸色早已吓得苍白:“凤烛大人,可是…”
唤作凤烛的男子玩味笑了笑:“哦?可是什么?”
女子哆嗦着,连声音都开始了颤抖:“您说过,事成之后,会答应我任何事。”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透着一丝鄙夷,他冷冷道:“就你也配?来,说说看,你方才碰她,可是在她脸上涂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