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乎默默哭了一宿,第二天又早早起床,两只眼睛红肿的厉害。
对于这样的情形,元陌看着心疼,却又深知她倔犟的性子,不敢加以阻拦。
窗外乌云被风拂去,露出浅白的月亮,身着深色棉袍的俊美男子坐在一旁的红木椅子上,他乌黑的发在昏黄烛光之下,泛起来奇异的光泽,此时他正目不转睛盯着一旁收拾行李的离霜。
亦不知过了多久,慵懒低沉的声音响起,恍惚间让人以为是某人的梦呓。
“天还未亮呢。”
离霜手里动作一停,她扭过脸,自以为凶巴巴的撇了元陌一眼:“你若是瞌睡,可以回你的房间再去睡一觉。”
话音刚落,元陌轻轻摇了摇头,深邃眸眼中潜藏了万千思绪:“我不瞌睡,我在想,你当日离开南夜国时,是否也是这么收拾行李的。”
他那时以为她会一走了之,结果,在他为病所磨之时,居然托追鸩送来了一只雪灵参。
原本她的行踪已经被抹去,若是当时不回来,恐怕他就真的寻不到她了。
一丝丝疼痛侵入心脏,元陌仍旧保持着惯有的面无表情。
约莫不到半只香的时间,离霜的行李已经收拾完毕,她带的物件极少,一件贴身的衣物,一只普通的小匕首,还有一些…
在元陌眼中,一不小心吃进去可能会噎嗓子的粗饼。
微妙的表情在元陌脸上一飘而过,他起身,无声无息间,伸手自那只小小的包袱里取出一只粗饼,在灯光下仔细端详起来:“这是什么?”
离霜微愣,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吃的,是行军时候的军粮。”
那饼被随手往桌上磕了嗑,发出沉闷的打击声,元陌表情有些复杂:“你以往出征,吃的也是这个么?”
“不总是,军粮最困乏的时候是这个。”
“怎么,现在为何还带着这个?”
话音刚落,离霜夺过那只饼,准备重新装回包袱,她声音沉静:“爹爹说,即使不在沙场,也不能够忘了为国家在外厮杀的将士,正所谓…唔。”
柔软的触觉覆盖在唇上,堵住了那女子接下来的话语,昏暗烛光之下,他身上的幽香,唇上温润的温度和甜味,无一不是致命的。
好在元陌放过了她。
他不过轻轻吻了片刻,就停下来去做其它的事情了。
留下面色通红的离霜在原地,霎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元陌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再这样,我看了会心疼。”
……
天又亮了些许,那模样可爱的女子伸着懒腰自房间走出,雪白的小脸上仍是倦意十足。
这几日,追鸩时常给她带一些糕点,一饱口福的同时,还能欣赏一下那眉眼如画的少年为她忙前忙后。
不过也是奇怪,以往被王宫里的下人服侍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愉悦的感觉?
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灵樱撅着小嘴,声音提高了半个度:“哼,给本公主…呸呸呸,给本姑娘带了什么好吃的?”
藏在身后的东西被慢悠悠拿了出来,追鸩那少有笑容的脸上,此刻被上扬的嘴角出卖地彻底:“这个,糕点铺的老板说这个唤作玉露糕。”
少年脸上隐约能看出几丝倦意,他近乎一夜未睡,此刻正无比专注盯着身旁的少女。
包裹在外的牛皮纸被小心翼翼打开,暴露出晶莹剔透的淡黄色糕点,中心用糖粉描摹出来的五瓣花更是添了几分韵意。
“哇,好漂亮。”
少女正准备大快朵颐,一旁离霜打开了房门,身后尾随着元陌。
清晨的日光之下,离霜红肿的眼睛变得更加难以忽略,元陌轻轻皱了皱眉头,他声音低沉:“哭了一晚,眼睛都肿了,要不要去敷一下。”
气氛越发微妙,然而陷入沉思的离霜并没有觉察到这些,她轻轻摇了摇头:“无妨,一会儿便好了。”
少女微愣,伸手拿起一枚糕点,轻咬一口,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霜儿是怎么了?”
“兴许被元陌大人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