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车里旋转站停的正是蔡星辰。他穿着一身儒雅的锦色衣袍,而从他的黑眼圈可以看出他的疲惫。显然这几日没有好好休息。
蔡星辰看着地上的公文,冷冷地看着远处呲牙勒嘴的白云。
白云也是个冷性子的人,但是架不住身上疼呀。此时的表情也是怪搞笑的。
白云拍打着身上的土灰,这才慢慢悠悠的站起来,这一下倒是没有什么,可以白云总感觉比刚才冷了许多。
白云看了看现在自己的处境,意识到撞马了。人家还这么看着自己,白云心里一阵不好受,本来还想道个歉,看着人家冰冷冷的眼神,白云觉得态度不至于这样吧,他自己没有错么?
官道这么宽,都是赶路,好歹也不全是自己的错吧。而且白云觉得自己身上也脏呼呼的。
白云呼出一口长气,突然在嘴角处叠出了商业微笑:“这位公子,大家都是赶路心急,遇上这样的事,谁也不想这样,公子先好好查查,若是没有什么损失,那咱们就此别过了。”
说着,白云牵了牵自己的马,打理打理了马儿,就看向了蔡星辰,等待着蔡星辰的答案。
蔡星辰看了看白云,嘴角没有一丝牵动,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弯腰,捡公文。
别说,刚才那个事故可是怕白都云给撞到“天外”了,刚刚白云走进了几步,只顾着看人了,看着蔡星辰弯腰的动作,这才看见马车斜后方地上的白纸。
“嘶——”白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云不是个傻的,自然明白这些白纸说不定是很重要的文件。
当下三步并做一步地冲到了蔡星辰的对面,陪着蔡星辰赶紧一起捡起来,争取把损失降到最大。
蔡星辰看着白云的动作,也能明白几分白云所想,张嘴便说道:“不用如此费力了,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捡起来只不过是为了不让地面脏了。”
清冷的语言,自带着一种疏离,可是声音却有一些沙哑,怎么听都是一种压抑。
就像无尽的黑暗中,还是黑暗,看不到一点光亮。
白云被这种风轻云淡给吓到了,白云觉得一切都似乎入不了这个公子的眼,上不了这个公子的心。
白云迅速让这种情绪离开,照常把纸捡了起来,站起身,把自己捡到的都悉数交给了眼前这位公子。
白云余光瞄到了纸上的几个字:霍城水患。
这事,白云即便身在北越国,也是知道的。
而白云这才抬眼看向了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公子。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相撞了。
这位公子的容颜,让白云有一种呼吸抑制的感觉,刹那芳华大概就是形容他的吧。
白云瞳孔微微放大,深深地陷入了蔡星辰的眸色中,白云觉得自己的心抽动了一下,有种心疼的感觉。
蔡星辰没有理会白云的傻愣,接过白云手里的公文,便坐上了马车。
马夫自然是被吓到了,毕竟自己载的是一位钦差大臣。
看着蔡星辰上了马车,也没有多理会白云,驱车走了。
白云却是愣住了,回过头,看着那个徐徐前行的马车,许是看到霍城的影子了,也不那么着急。
不过白云记住了这个冷淡如冰的男人。
白云整理了整理衣裳,没有想太多,赶紧上马,一声喝斥,马儿又疾驰了起来。
一条官道,两个方向,背向而驰。
……
……
将军府的庄子上。
王雅君坐在自家小院里,看着院子里的花儿,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树叶上,花朵上,都还有着一些露珠。
由于不能长时间承受了水珠的重量,啪嗒一声。
水滴落入了泥土之中。
“这个月,下的雨真多……”王雅君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欢儿在一旁也是附和着。
正说着,天空中又下起了雨。不同于以往的****,这是一阵的绵绵细雨。似乎是在哭诉着什么,只是细微悠长的绵绵雨。
“呀,小姐,又下起了雨,快进屋。”欢儿赶忙用自己的衣服挡着点雨,护送着王雅君进入房间。
王雅君却不想回去,王雅君想在这里待着,雨不大,可是对于失血过多刚刚恢复的王雅君来说,就是彻骨的寒意了。
王雅君之前从来没有腿疼过,但是王雅君觉得现在自己的腿,十分地疼,就想被人活活打断,就是这个场景,就是这个雨天。
一行清泪从王雅君的眼眶流了出来。王雅君只觉得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小姐,怎么流泪了,是哪里不舒服了么?赶快回吧。”
王雅君转身,给了欢儿一个爆头:“傻丫头,怎么就是哭了?你怎么不说是雨?走吧,回屋里。”
……
这里细雨绵绵,但是霍城却不是。
起初,霍城也是小雨,渐渐地变成了暴雨,蔡星辰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到,就遇见了暴雨。
而在官道上赶路的白云,突然不能继续前进了。
因为这里狂风连连,天空乌压压的一片,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然后绵密的细雨,如今乌云已经遮天蔽日。
雨点打在身上就像冰雹一样,非常疼,这一条官道上,还有很远才能进入下一个城镇。最近的也只有身后的霍城。
但是谁都知道,霍城基本是一座空城了,除了一些老弱病残苟延残喘着,年轻力壮的人也都走了。
再有就是边境的将士们,也在洪水迸发的地方,做着人工的堤坝,早也就牺牲了一个又一个的军人了。
蔡星辰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局势。
天空之上电闪雷鸣,马儿已经受惊,虽然是官道,也只是平坦一点,依然是一大推的泥土,马车已经陷下去了。
蔡星辰也加入了推马车的行列。
赶车的马夫见状,吓得半死:“大人,大人,您是尊贵之躯,皇上钦点的大臣,怎么能推马车呢?大人,大人,你快别为难小的了,快进马车吧,小的自己可以。”
马夫这么说着,雨水冲刷这马夫的脸颊,头发现在也是稀稀拉拉的一堆,好不狼狈。
倾盆大雨再次席卷了霍城,霍城的人都是哭天喊地。
蔡星辰丝毫没有理会马夫,依然在帮助马夫推马车,不一会儿,两人合力,终是把马车从泥泞的地里推了出来。
这一幕,被无奈之下,选择回霍城的白云看到了。
是的,方圆几里,只有霍城还有些人和房子,不然在路上意外身亡,岂不是连得救的机会都没有了?白云就是这么想的。
而赶回来的白云,因为骑的是马儿,自然也挺快,起码不会像马车一样,陷入地里。
不过欢儿可是听到了马夫的话,一个朝廷命官,率命来这里解决水患,就一辆马车,一个马夫?要是谁看到谁都不相信吧。
雨水从白云的额头流到鼻子,再流到脖子,说着衣领流到了衣服里。把白云冷得接连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