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新年到了。

除夕的前一天，江逸言来陪唐眷。

吃饭的时候，唐眷问：“明天你能来陪我过除夕吗？”

去年的除夕，就是两人一起过的。在唐眷那个小出租屋里，两人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自制火锅。

过完年，江逸言就去S市打工，唐眷则在小面馆里碰到了江逸言的父亲，他问她：“给你五百万，离开你的男朋友，你愿意吗？”

这个轻描淡写的问题，改写了整个剧情。让这一年变得如此荒诞，梦幻，纠结。

江逸言吃饭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抬头看唐眷的眼睛。

唐眷说：“哦，我知道了，今年你得回家陪你爸爸过年，那……我能一起去吗？”

江逸言抬头望向她，目光里有些愧疚。

“哦，我又知道了，你要带那位贺小姐一起去你家过年。”唐眷挤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善解人意的笑容。

“对不起啊眷眷，今年除夕确实不能陪你过了。让阿葱陪你吧？”

“算啦，我跟那个小基佬聊不来，我自己过也挺好的。对了……”唐眷想起什么，起身进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彩陶偶。

“过年了，我也不知道该给长辈孝敬点儿啥，那些吃的、用的，你爸爸大概也不缺吧。”她把彩陶偶递给江逸言，“上次去你家，我看到房间里各种工艺摆设，心想你爸爸可能喜欢这些东西，所以我去DIY彩陶馆做了一个陶偶，送去给你爸爸放在屋里，当个摆设吧？”

江逸言接过陶偶仔细打量。这是个很奇怪的动物造型，长着狮子的脸，麒麟的身子，最奇特的是它脑袋正中央，竖着一只粗壮的角。

“这是什么动物？”江逸言不解地问。

“这种动物，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叫做灋。”

“灋？”

“对，据说它能辨别曲直，在审理案件时，如果审判官不能判断谁对谁错，就让灋出来帮忙，它用角碰到谁，审判官就判谁输官司。所以灋代表的是公平正义，我们大学的法学院门口，就立着一尊灋的雕像。”

“原来如此，挺有意思。”江逸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手中的灋陶偶，做工和上色都很精细，一看就是费了很多心思，“做得漂亮，寓意也好，我爸爸一定会很喜欢的，谢谢眷眷。”

“不用谢。”唐眷清澈如水的眼眸里，跳动着不易察觉的火焰。

灋，法也。一切罪恶，终有一天会得到公平正义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