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觉得西汶的衣服更好看，但我还是穿着北荒的服饰与皇上告别了，人是要落叶归根的，对吗？皇上。”

“宫适。”她叫。

“我可不可以不喜欢你了，你对人家一点都不好。”她撒娇。

“你喜不喜欢我？”她问。

“我知道的，你喜欢我。”她笑。

“我也喜欢你。”宫适，我喜欢你。

宫适看着她闭上的眼，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世上，从此，再无此人。

有泪从眼角一滴一滴的砸到地上，慢慢汇成一片，映出宫适的脸。

宫适说：“你输了，输的彻底。”不知是对闭着眼的人，还是对流着泪的人。

那个说要征服了他的姑娘，走了。

此后漫漫人生，他要一个人走了。

宫适抬头望天，漫天的星星闪烁，一如他眼里的晶莹不落。

好久了，这些事情过去好久了，久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若不是宫沉的突然出现，他恐怕此后余生也不会再想起这些事。

宫沉？呵。宫适冷笑，哪里像他和落珺的孩子。落珺的孩子，合该像她一般爱笑才对。如此这般不苟言笑，宫适真真是讨厌死了他，讨厌死了他身上没有落珺的影子。

宫适回神，朝连笙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个女子早已不知所终。

“更深露重，早些回去歇了吧？”方施尧出现在他身后。

“嗯。”宫适转身，正好对上方施尧的眸子，对方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与忠诚。从年幼时的伴读到如今的天子近身侍卫，“施尧，你，跟着朕，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一年整。”

“二十一年了啊。”宫沉不再说话，往回走去，方施尧跟在他身后。

二十一年了，他现今都三十岁了。四年啊，怪不得，怪不得，方才会把那个女子看成落珺。

连笙自打出承台后，大多跟在顾梁欢身边，陪着阴方在凡间的二十年，也不过是痴人看戏，不懂其中滋味，所以此番宫适与宫沉的这方恩恩怨怨，她真的想不懂，看不清。

好在她也不是追根究底的人，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无地想去，也不想回去找宫沉，连笙隐了身形，潜进了宫晏的房间。她不太放心宫晏的身体，虽不是真的懂医，但看得出，宫晏的灵气不足。

宫晏睡的很沉，被子卷在身上，像一个粽子。连笙无声的笑了笑，把被子慢慢的取开，给他盖好。

掐诀放出一丝灵力，游走在宫晏身边，渐渐的被他吸收，脸色也逐渐变得有血色。见此，连笙才放心离去。

还是没有地方想去，连笙坐在宫沉房间的屋檐上看星星。那些曾在周身环绕的星辰现在看来如此遥远，遥不可及，白天与黑夜也因为星辰的遥远而显得分明。连笙想，还是凡间好些，有星可看，也不必刻意制造出夜晚来安眠。

坐的累了，连笙干脆和衣而躺，打算一直看到星星与太阳交替的时刻。

另一边，失了眠的人还有宫沉和宫适。

混混沌沌的过了早朝，本想回去补眠，想到几日未见宫晏了，便绕路取道去了德妃殿里，没想到，倒让宫适见到了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