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将它送与我吗?看起来很是名贵。”
祝春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跟尚书府价值连城的宝贝比起来,实在算不上名贵。不过,这是我母亲的陪嫁之物,她说是她的外祖母传给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又传给她的,对于她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我临行前,她担心此去千里,前路艰辛,便将它送给我作为护身符,保佑我一路平安。我在路途中也曾遇到一些小意外,都逢凶化吉了,所以,我坚信是它在默默保佑着我。”
“原来是祖传之物,还是你的护身符,那我怎么能收?”
厉水芙说着,急忙将东西往回递,祝春晓却轻轻按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她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自己如何,对我来说已不再重要,我最大的愿望是你能平安康健。
近日降温风大,你的旧疾又犯了,你可知你每咳一声,我都心如刀绞,痛恨自己不是良医,无法治愈你的顽疾,缓解你的痛楚,我只能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守护你平安。”
厉水芙闻言,含羞低头,半晌抬眸,眼中有盛不住的爱意,笑着说:“你错了……你便是我的良医!”
两人柔情对视,眼中深深映着彼此的影子,所爱之人就在眼前,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幸事吗?
此时,怀着好奇心躲在隐蔽处偷看的厉水瑶,看清了祝春晓是在送礼物给姐姐,却未听清两人的交谈,只依稀听到“护身符”“平安”“良医”等只言片语,心中莫名燃气一股怒火。
他们每次出去,晓哥哥都会精心为姐姐挑选礼物,带回来送给她,可谓用心良苦。
反观晓哥哥对自己呢?除生辰之外,从未送过任何东西。当她追问原因时,对方说姐姐无法出门很是可怜,所以希望通过这个方式逗她开心。
她也深深爱着姐姐,希望她开心快乐,所以轻易便被这番解释给说服了。只是追问到,如果自己是姐姐这般处境,他是否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待她?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案后,便心满意足,再无怨言了。
只是,这一次,既不是为了慰藉姐姐无法出门的苦闷,也不是为了于生辰时送上美好的祝愿,无缘无故,为何要送礼物?
厉水瑶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不平衡中,他与两人同为挚友,不该厚此薄彼。
于是,她猛地朝他们冲了出去,吓了毫无防备的两人一大跳。
“晓哥哥,你们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不让我听呀?”
她故意责问到,又将目光落在姐姐手中的锦帕上,发现里面包裹的是一对精致的金镶红宝石耳坠。
故而挑眉说到:“晓哥哥,原来你在给姐姐送礼物呀,那我的呢?你可不能这般偏心,只送她不送我!”
祝春晓闻言,表情有些尴尬,只能安慰她道:“瑶妹妹,抱歉,我今日只准备了这一个,已经送给芙儿了,下次一定补偿一个顶好的给你!”
若是平日里厉水瑶听他这么说,也就罢休了,可是这天她偏偏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咽不下去,便故意刁难道:“不,别的我不要,我就想要这个,我看到这对耳坠便喜欢,你就不能把它送给我,再换个物件给姐姐,不也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
祝春晓急得脱口而出,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被厉水芙用眼神给制止了。
“怎么就不一样了?”厉水瑶看他话中有话,追问到。
“反正……这对耳坠不行,我已经将它送给芙儿了。”
祝春晓只是重复着这句话,却未明说为什么这对耳坠不行。也对,难道要他直言“这对耳坠是传家之宝,只能送给心仪之人,不能给旁人”?
“为什么不行?还说当我是亲妹妹一般,不过是一对耳坠而已,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都不愿意给我?”厉水瑶又气愤又伤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妹妹如此伤心,厉水芙于心不忍,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眼下的状况。
这对耳坠是祝春晓的传家之物,她断不能擅自做主转赠他人。可是她若不将耳坠送给妹妹,妹妹又会伤心难过,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她一时急忧攻心,猛烈地咳嗽起来,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这可把厉水瑶、祝春晓两人吓得不轻,连忙将她扶到一旁坐下。
厉水瑶轻抚她的后背,帮她平息顺气,半晌,她终于停了下来,一张俏颜已涨的通红。
厉水瑶心怀愧疚,连忙说:“姐,我刚才是跟你们闹着玩的,千万别当真,更不要为这点小事动气!”
“你说的……可当真?”厉水芙已经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厉水瑶坦然一笑说:“自然当真,不过一对耳坠而已,我何时稀罕过?他送给你,你便好好收着,这颜色最是配你,别人戴都不会有你好看。”
厉水芙听她说得笃定,这才稍稍放了心。
三人惊觉时候不早了,连忙收拾好心情,快步往学堂赶去,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几日后的下午,厉水瑶姐妹在后花园凉亭中画画,祝春晓突然走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将手藏在背后,说是有东西要送给两人。
“什么东西呀?搞得这么神秘?快给我看看!”厉水瑶说着,便去抓他的手,想让他把东西拿出来。
祝春晓将手伸出来,缓缓打开,她便看见他掌心躺着两串红宝石手串。上面的红宝石看起来十分眼熟,分明就是那对耳坠上镶嵌的宝石。
厉水瑶有些吃惊,抬起头,拿一双疑惑的眼盯着祝春晓,忽而又转向姐姐厉水芙,无声地发出询问,厉水芙看懂了她眼神里的含义,以无暇的微笑回应她。
祝春晓说:“你不是说我偏心吗?我就把耳坠改成了两串手串,你和芙儿一人一串,这下可公平了?”
厉水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都说了……我是闹着玩的,你们大可不必这样!”
祝春晓看她没有要拿的意思,便故意说:“你不会不要吧?那可真枉费我熬了好几个通宵的辛苦啦!你想想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哪里是做手工的这块料,眼睛都快熬瞎了,手指也快磨破了,好不容易才做出来,你当真不要?”
厉水瑶听他这样说,脑海中立刻浮现他与手串艰苦做斗争的笨拙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又看他要把手串收回去,连忙抬手抢了一个,说道:“谁说我不要?”
她将手串拿在手里细细地瞧,它实在算不上有多精致,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未修剪干净的毛边,但是,她还是很喜欢,特别喜欢,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
这下,她终于心满意足了,起码她知道了,在祝春晓心中,她和姐姐一样,都是十分重要的存在,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