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哥哥,这边!”陆琴向他招手。
陆恒走到陆家所在的区域。
不过陆琴所在的位置十分不显眼,显然是考虑到陆恒与家族中人的隔阂,专门选了一个紧靠着其他家族的角落,对此陆恒心中一暖。
陆琴笑吟吟地拉着他坐下,长腿微蜷,坐姿优美,惹得周围人频频投来目光。
陆季信和陆家各长老作为东道主,高居台上。
此时陆季信雄浑的声音响起,随着内力扩散开来,偌大的演武场内,不论置身何处,仿佛就在身边一样,说话声萦绕耳边,丝毫没有减弱,清晰可闻。
能做到这样,不愧是大宗师的境界。不少人心中一凛,对于先天境界又提高了一层认知。
陆恒听了半天,都是些场面话,正有些无聊跟陆琴低声说话之际,突然若有所感,一抬头,便看到一位身穿紫衣的青年,那双阴冷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陆轩?陆恒心中一动,自从上次与陆峰之战遇到此人后,陆恒就回想起一些信息。
陆轩,陆涛的亲哥哥,与陆家声名在外的陆如龙一样,都是锻体十重的境界,可以说是年青一代佼佼者。
除了三年前自己作为炼气士的身份之外,这二人才是真正的陆家精英子弟,有望进阶先天的种子选手。
与嚣张跋扈的陆涛不同,陆轩和陆如龙是经历过试炼的。
每位陆家子弟成年之后,都会接受家族任务的试炼,有些不乏极其危险的任务,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丢掉性命。
比如赫赫有名的一线峡,在这里葬身的陆家子弟少说也有十几位之多。
有些任务,少不了铲除敌对势力,或是与其他大家族起冲突之地。还有些更危险的毒障之地,凶禽猛兽占据的矿场等等,不过这些地方往往长老们都会清理一遍,不能让家族年轻人白白送死。
陆轩和陆如龙二人,三年前就大破黑熊寨,连挑五位当家,尽皆枭首。而一年前,执行家族任务时,与白家起了冲突,更是打败了白家双骄之一的白杰,在年轻一辈中一时风头无俩。
可以说,这二人一身名头都是实打实闯出来的。
陆恒对此也是有些佩服,但这陆轩老拿阴冷的眼睛瞪他,搞得他莫名其妙,他自忖两人从无交集,难不成是为他混蛋弟弟出头撑腰?
想到这,一下子对此人印象坏了起来。
虽然自己如今实力太弱,平白树敌实为不智,但陆恒还是忍不住给了个白眼。
陆如龙见陆轩收回目光,脸上臭臭的表情,不由大乐,低声道:“你老这么盯着人家,别人会以为你有龙阳之好呢。”
陆轩冷淡地说了一句:“闭嘴吧。”
顿了顿又说道:“枉你平常自诩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陆恒身上的变化你有没有看到。”
陆如龙收起挂在嘴角的笑意,认真地看了眼,皱眉道:“锻体五重?这也值得你注意?”
“嗤,”陆轩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一个月的时间,从锻体三重到锻体五重,这种进阶速度你能做得到?”
陆如龙若有所思,“虽说越到后面越难突破,但这个速度确实是不错了。”
陆轩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了。
高台之上陆季信终于开始讲授一些武道心得。
这正是所有人都期待的。有些人甚至拿出纸笔做笔记,录在纸上之后可以细细品鉴。
而且一份先天大宗师的心得体会,哪怕拿到黑市去贩卖,也能立马售罄一空,再不济也能大赚一笔。
陆恒仔细倾听,却逐渐露出苦笑。盖因陆季信讲的大多是进阶先天后的感受,以及游历各地的见闻,对他来说实在是超纲了。
而且对修炼经验,都是泛泛而谈,遇到紧要处也是一笔带过,让人抓耳挠腮不得其解。
想想也是,真正的心得这种好东西怎么可能轻易传了出去,即便后天高手的经验心得,也不是一般的自家人能接触的。自己还花了贡献点呢,陆恒有些恶意地想着。
不过对于武技的分享,哪怕是只言片语,还是让陆恒受益匪浅的。
在陆季信大宗师的眼里,那些高级武技,简直如庖丁解牛一般,因而偶然谈起一处,也是抽丝剥茧,让人恍然。
当然听得懂,和学得会是两回事。
不管怎么说,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大宗师的吸引力,以至如斯。
“好了,讲武到此结束。诸位同道远道而来为陆某庆贺,陆某不胜感激,略尽地主之谊,诸位请坐,无须客气。陆某敬诸位一杯!”
大宗师举杯,在场谁不给面子。
酒过三巡,有人还讨论着先前陆季信的一番心得,而更多的人开始趁机扩展人脉了。
陆琴也被陆夫人派人唤走了,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并不敢违抗。
陆恒虽然觉得无聊,但还是没有离开。
他知道,岳家还有一件事没做。
“呦,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呢?”
陆恒喜欢清静,但总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不得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到一天的时间,陆涛就和白龙勾肩搭背起来了。
陆恒连头也没回,就仿佛没听到一样。
陆涛最气愤的就是陆恒这副淡然的姿态,仿佛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路边的一块石头,坑里的一坨屎,不屑于理会。
“嘿嘿,对了陆恒,我给你介绍一下,”陆涛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位是白龙,你已经认识了。这位是白龙的哥哥,白家真正的炼气天才白威。最后这一位,嘿嘿,是岳家开灵体成功的岳小姐,岳凌霜姑娘!”
陆恒心中一震,心跳有些不可避免地加速起来。
但下一刻,他就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他转过头,看到了久违的一张俏脸,而对方的目光也是复杂难言。
陆恒对白威点点头,“阁下派人追杀之事,在下定当回报。”
岳凌霜听到陆恒的话之后,像是不知情一般,脸上有些诧异。
白龙在一旁哈哈大笑,笑陆恒的不自量力,“大哥,你要小心了,他说要报复你呢!哈哈哈!”
陆涛也是一脸的戏谑之色。
白威有些玩味地看着陆恒,两人的实力已经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作为炼气士,不仅身份高贵,而且实力也更为强大。他若想杀一个锻体期的武者,也不是难事。
只因为炼气士的法术防不胜防,而且威力奇大,在没有护体真气的普通武者眼里,确实是仙家手段了。
哪怕是锻体九层,没有后天境界超人一等的感知力,很难躲过炼气士哪怕最简单的火球术。
因此他反而不觉得冒犯,甚至期待能看到陆恒发奋修炼实力突破信心大涨之后,再被自己轻而易举击败那种心如死灰的表情,这场面想想都觉得爽。
“好啊,我等着。凌霜,这可是他主动送上来的,不能怨我啊。”白威轻蔑地一笑,想伸手握住岳凌霜的柔荑,却被后者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
岳凌霜看着那张越发成熟的脸,忍不住劝道:“陆恒,算了吧,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向威少讨个情,以往之事不再追究。”
“凌霜要求情,那自然可以,不过,可是要补偿的……”白威挤眉弄眼,眼神之中带着得意。
岳凌霜脸一红,“呸”了一声,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陆恒,眼神复杂,不再言语。
两人打情骂俏,尤其岳凌霜那并不否认、脸带娇羞的表情仿佛一把尖刀插在陆恒心头,割得鲜血淋漓。
“贱人!终有一日让你后悔!”
陆恒此刻一股热血上脑,通红的眼睛里充斥着暴怒的杀意和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