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空中的一轮紫月绕过钟楼顶端，站在城堡下的成跃不禁感慨。

这群神血的遗留灵性还真是喜欢给人播放小电影。

从上一个心脏让自己看到的一段段诡异丛林开始，再到现在这个夜幕笼罩下的小镇，这种欲言又止的含蓄，简直就像言情漫画里那些不到结局都不肯告白的男女主角一样。

但这一次却稍显不同。

走进黑蔷薇蔓延的城堡，他经过一段长长的螺旋阶梯，来到一个画有哭泣少女的画像的大门。

悲伤，痛苦，却并不恐怖。

仿佛这个梦境仅仅是在传递一种情绪，又或者……渴望。

伸出手，成跃推开了眼前的大门。

看到的是一个沾满血迹的房间，破损木马，圣诞帽。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瘦削少女，仿佛失去呼吸般，躺在肮脏的病床上——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

洗脑的铃声从耳边响起，成跃睁开眼，看到的并不是自家老房子里用游戏海报遮住霉菌和裂痕的房间。

白衣柜，金纹地毯，镶嵌银边的罗帐大床……他似乎来到了一个古典简约，却又充满了低沉华丽的欧式房间。

“好老的神曲，都过气多久了。”成跃无精打采地吐槽道。

“怀旧嘛，就算过去会变得遥远，总会有一些值得铭记的地方。”

从床边的某个角落忽然伸出脑袋，换了一身黑色小公主礼裙的黎幸雪笑着说道：

“首先告诉你个好消息，灵质让你的星海循环在睡梦中连接了起来，现在你终于超脱了没用的初觉期，成为一位稍微有点用的成体阶超越者了！”

就是已经成功成为一位高阶工具人的意思？成跃礼貌的笑了笑。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你，顺便发个誓表示大恩永不忘？”

“哪里哪里，所谓师者如舟嘛，你记在心里就好！”

疯萝莉跳到床边，摆着腿坐下。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的她，淡红色的眼眸看起来却好像异常高兴。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有呀，睡醒一觉，精神足了，吃饭香了，感觉身体倍儿棒。”

“不开玩笑，现在可是很要紧的时候。”

看到疯萝莉正色起来的样子，饶是有几百个问题挤在心里，成跃还是叹了口气，尝试浸入灵性通道，去观察星灵海和神血果实的变化。

他并没有对越过初觉期的门槛感到什么惊喜，就像当初觉醒也没能改变早上被闹铃吵醒的日常，反而还被疯萝莉拖进更大的麻烦一样。

但是当他的意识浸入星灵海的时候，一种震撼心灵的亮光，却在灵海的中心，将他包裹。

沉星树，星海核心还有灵魂潮汐。在这三个星灵海的创造物之间流动的……是正在转化的灵气？

大片荧光闪烁如星辰，交错的循环融汇成流动的星图。

星灵海的天空没有光，此刻却在星点交汇下化成了一片星河宇宙！

星灵海……星灵海……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发亮的沉星树在循环中不断成长，身处其中的成跃的意识，甚至都会有种非常舒爽的感觉。

就像泡了个温泉。

他来到悬挂果实的树梢，外皮呈现一圈星河的果实似乎已经发育到下一个阶段。

心情有些忐忑地将灵性探入其中——

被灵性残留攻击的感觉已经减弱，忽略掉上方仍是大片灰暗的星图，下面就是他已经点亮的能力具现。

灵性视觉（阶级二）……这是意味着他的灵视能看见更多东西了吗？已经知晓的能力暂且不提，倒是一些其他能力，比如血雾化，灵性入侵。

即使解锁了这些能力，什么都不会的他该怎么发动？对神血力量一点都不了解的自己，该怎么运用？

而且这些星点上的树状分支……总觉得让他想起了某个天际省里的抓根宝。

不会是要学会什么龙语之类的东西才能使得动吧？

疑惑中，成跃看到了右边大片黯淡的星点里，少有的一个亮点。

“梦境主宰……”

名字十分霸气的能力，却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只是隐约有种感觉，就是放在星图最左边的一些点，大部分都是一些通用能力。

比如说灵性视觉，不止自己能看见，疯萝莉也有，而且听说一些拥有眼部特性的超越者也能掌握。

然而处在右边的黯淡星点，却大部分都是一些很生僻或者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名字，什么深层开辟，未见迷雾。

这黯淡星群中孤立的一点，梦境主宰，似乎并不是偶然，而是因为需要，才为他点上。

不过，类似于献祭，还有异体化这些……

“想这么复杂做什么，神灵的力量必然包含了邪崇的一面，只要你的理智没有失控就好。”

白了成跃一眼，黎幸雪在房间的桌上端起一杯红茶。

“难不成运用这些能力还得掉一点san值？”

“哦？看来你的神经变敏锐了不少。”

“那是因为我不想被当成工具人用完就扔掉……”

看着轻叹一口气的成跃，黎幸雪掩嘴轻笑。

“这你就不需要考虑了。如果你启用的是其他神灵的神血，那么神血之间的联系必然会让你的能力指向那一位‘神灵’，被迫接受神灵赋予你的灵性与信息。”

“但是在我赋予的神血下，你的联系只会指向我。”

看到疯萝莉如同刀锋般锐利又充满自信的眼眸，成跃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运用神血会让联系指向对应的神灵，那么他的联系指向疯萝莉，是不是意味着……

没有往深处想，他却又听到黎幸雪戏谑的笑道：

“说了那么久，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不在自己房间么？”

“想呀，这不是一直没机会问么。”

“那就现在带你看一下好了。”

说到这里，黎幸雪将右手搭在了成跃的肩膀，分明没有感觉到任何灵性痕迹，两个人却在一阵白光循环下，升起。

身体穿透墙壁，来到房间外面，他看到的是一个荆棘蔷薇蔓延墙壁的城堡，还有不远处，色彩斑斓的小镇。

这似曾相识的钟楼，这座城堡……

“这是……梦境？”

嘴唇微张，成跃想起了梦境里，钟楼被紫月笼罩的样子。

“哦？居然被你猜出来了？”

黎幸雪的脸上流露出不可知的微笑。

然后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这片世界，漂浮在云海之间。

“失去深度的神灵遗梦，这里既是属于我的梦境，也是所有‘灵’与‘眷属’，还有你的梦境！”

“欢迎来到噩梦边沿的尼克拉尔！成跃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