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帝王，不需要自己有足够的才华与灵感去想出这些策略，但绝对要有足够的脑袋去评判什么是对、什么可行。

这场大讨论，致使这一天朝议的时长创了历史新高。不过它的质量，也是空前的。

也是这一场大讨论，秋墨语算是在官员中“一战成名”了。以往那些还对他年幼而身居高位怀着嫉妒与不甘的官员，也都服了。

当这事传入后宫，昌平公主欣喜于自己挑的果然是人中龙凤，也更坚定了嫁秋墨语的决心。

商琴手上，邀约赴宴的请帖，也翻了好几番。

依商琴原本的性子，她不会去，但她同秋墨语谈过，秋墨语对于入朝为官十分有兴致，他很期待自己的政见实施之后，会为这个王朝带来何样的改变。既然他对为官兴致勃勃了，商琴便也不想托他后腿，至少，不能让人有机会拿她来做文章。

京城的世家权贵，弯弯绕绕的关系商琴不明白，但她有一个好帮手——丐帮，他们的弟子混迹于京城各个角落，消息灵通不下于神秘的隐阁，由他们为她列出京城各家各户的关系利害图谱，她再选择惹不起的权贵参加。

自然，身为尚书左仆射林谨之的夫人肖氏，与她那年方十五还未定亲的宝贝女儿林清音，也是这些宴会的座上宾。

商琴对这对母女视而不见，但她架不住别人故意来找茬呀。不敢实际地对她动手，就在言语上羞辱，要换了一个人，怕不每次都得哭着回去，不敢再参与这些宴会了。

偏生对商琴而言，这些刻意贬低的言语是最没有杀伤力的，她全当听不见，没人来招呼无所谓，她自己找地方坐，自己吃吃喝喝了到时间就走人。至于要每次宴会都要给人送礼，那也无所谓，她就是个众所周知的俗人，每次都是送红封，五十到一百两银子不等，端看宴客人的官职权势来定。

这一天，是关北侯家办满月酒，帖子送到，商琴照样是送红封，在那些夫人小姐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等着开席之时，她端了一盘点心，寻了一棵枝叶浓密的大树，飞身上去。

在这树上吹着风、吃着点心，无人打扰还挺自在的。

“秋夫人，树上可是秋夫人？”

商琴偏头一望，一个姑娘打扮的女子站在树下，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小丫鬟，明显是在帮忙望风。

见商琴看来，那姑娘屈身行礼，道：“家父乃护国公世子徐庆明，小女子徐娇娇。”

商琴看一眼远处那些交谈热络的女人，再看回树下这女子。

护国公是开国四大国公之首，家族枝繁叶茂，虽说难免有些枯枝败叶，但嫡系当家一脉始终得皇帝看重，在京城权贵之中依然是顶尖的那一个。而这徐娇娇，乃是护国公世子唯一的嫡女，十五岁，这是一个真正的贵女。

“徐姑娘有事？”商琴没有下树，她自认为和这位大小姐不会有任何交集。

“我听到一个传闻，与秋夫人有关，虽不知真假，也想着要告知你一声，算是展现一点我与夫人交朋友的诚意。”

商琴挑眉，飞身下树，笑道：“同我交朋友，怕是会成为笑柄哦。”

“徐家人，从来不在乎那些个虚名。”

这话倒是令商琴有些惊讶了，不过她也没那么单纯就信了。

“姑娘听到什么传闻？”

“秋夫人可知道，林谨之大人府上的大夫人肖氏，其父为已经退居养老的前吏部尚书肖文郎，肖文郎的嫡妻生育二子一女，唯一的嫡女便是肖氏。肖家长子现任工部侍郎，迎娶的是庆宁伯的次女刘氏，其长姐乃昌平公主的生母刘贵妃。”

这些，在丐帮给的关系图里面也有，因此，商琴点头。

徐娇娇继续道：“侍郎夫人有一对双生女儿，肖氏则有一女林清音，与昌平公主的年龄相仿。说来也瞧，这三个表姐妹如今都没有定亲。”

“看来晚定亲是京城贵女的传统罗，听说徐姑娘也还没定下。”

“是啊，我爹娘都着急到处相看呢。”徐娇娇笑笑地，大方承认，“这侍郎夫人与刘贵妃姐妹情深，时常带着两个女儿入宫探望，两位姑娘还曾入宫为昌平公主的伴读，与昌平公主感情很好。而今，昌平公主心仪秋大人一事人尽皆知，听说已经茶饭不思、形容憔悴，着实可怜。肖家姑娘既为昌平公主的好表妹，自然要为表姐分忧，而林家姑娘又是你不承认的妹妹，所以呀，在言语羞辱你意图使你自惭形秽不成功之后，决定再挖一个坑给你跳。”

“什么坑？”

“稍后，林家姑娘会同你叙姐妹情，你自然是不会理会她，但她会假意被你推倒，撞上一位送菜的侍女，污了衣裙。而这既然是被你撞倒的，自然要由你陪着她去更换干净衣裳。待得你们到了僻静房间，她们似乎准备了什么要坏你名节。可惜这里她们没有说明，我也不是很清楚。”

“坏我名节？”商琴忍不住笑，“什么人能坏我的名节？我挺好奇的。”

“秋夫人别不当回事，有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还是小心为妙。”

看出徐娇娇是真为她着想，商琴点头笑道：“我知道，多谢徐姑娘示警。”

“不客气，我说是，就当是我想与秋夫人结交的诚意，不知道我可有幸为秋夫人的朋友。”

“当然。”

两个人对视一笑。

稍晚，宴席即将开始，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厅堂。

果不其然，林清音过来同商琴打招呼，口口声声叫着姐姐，称为宽慰老父亲的心而愿与她尽释前嫌。

有了徐娇娇的提醒，商琴并不让林清音靠近自己，可她低估了林清音的决心，不能宣称商琴推她，那就假装因商琴躲避而她急于靠近不小心崴了脚，照样撞倒侍女，污渍沾了裙摆。

关北侯府的夫人们发现这场变故，也是立即上前赔罪，将过错全部推到自家婢女身上，又命人立即去取新衣来，领林清音去更换。